第20章 再度上门的徐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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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再度上门的徐婉清

    擂台边上,起鬨声此起彼伏。
    陈洪武看了那名周师兄一眼,正要开口,评审席上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周岩!显得你了?”
    蔡荣站起身,脸色铁青,指著那个年轻人大骂:“练拳五载,不过刚刚摸到明劲的门槛,谁给你的脸面洋洋自得?”
    周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弟子顿时闭嘴,没人敢再吭声。蔡荣辈分高,功夫硬,骂一个晚辈,谁都不敢说半个不字。
    周岩低头抱拳:“蔡师傅教训的是。”
    他转身要走。
    “慢著。”陈洪武开口了。
    周岩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中带著几分警惕。
    陈洪武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踏得极轻,脚掌落地无声,但评审席上的几位馆主同时眼皮一跳。
    那脚掌碾地的角度、重心移动的轨跡,分明是练家子的步法。
    “比试就不必了。”陈洪武看著周岩,语气平淡,“不过我倒是可以指点你一二,算是投桃报李,全了你师父的传授之谊。”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搭上了周岩的肩膀。
    周岩下意识想躲,他的反应不慢,明劲初成,五年的功夫不是白练的。
    肩头一缩,脚下后撤,想要拉开距离。
    但他快,陈洪武的手更快。
    那只手像是黏在了他肩膀上,不管他怎么缩、怎么撤,始终贴著他的肩井穴。
    紧接著,周岩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力从肩膀传遍全身。
    不是蛮力,是一种扭曲的、拧转的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他的重心。
    他的脚步开始歪了。
    明明想站稳,脚下却像踩了冰面,不由自主地往左滑。他急忙蹲腰沉马,洪拳的铁马功夫,平时能扎一刻钟不晃。可今天不知怎的,那股歪劲儿像是钻进了骨头里,怎么蹲都稳不住。
    “扑通!”
    周岩双膝落地,直挺挺跪在了擂台上。
    台下譁然。
    “怎么回事?周师兄怎么跪了?”
    “陈大少爷打他了?没看见啊。”
    “邪门,太邪门了。”
    周岩跪在地上,脸色青白交加。他想站起来,但膝盖刚离地,肩膀上那股劲儿又来了,压著他动弹不得。
    评审席上,几位馆主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梁锦坤捋著鬍子的手停住了,眼睛直直盯著陈洪武的手掌。何永福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谭师傅手里的茶碗“咔”一声裂了一道缝。
    蔡荣坐在那里,满脸惊愕。
    那不是蛮力,是听劲。
    太极门中高深功夫,搭手的一瞬间摸清对方的重心,然后用极细微的劲力牵引,让对方自己失去平衡。
    但听劲这东西,没有十年功夫根本练不出来。
    陈洪武才练了三个月。
    而且,他从哪学的太极听劲?
    陈洪武收回手,转身朝擂台下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细细体悟方才的劲力,未尝不能在明劲中更进一步。”
    周岩跪在台上,浑身僵硬。
    他的肩膀还残留著那种感觉,像是被人用手指在筋骨间弹了一下。
    陈洪武已经走出了人群。
    黑色的福特汽车停在路边,司机拉开车门。陈洪武坐进去,拿起还没看完的申报。
    “开车,隨便转转。”他说。
    ---
    汽车在三海县的街道上慢悠悠地开著。
    陈洪武靠在座椅上,目光从报纸上移开,望向窗外。
    民国八年的三海县,比他想像中热闹。街上有穿长衫的读书人,有穿短打的苦力,有穿洋装的买办,还有几个金髮碧眼的洋人从一家茶楼里走出来,手里拿著文明棍。
    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扛著草靶子,扯著嗓子吆喝。沿街的店铺门板卸了一半,露出里面的各色商品——洋布、煤油、肥皂、火柴,也有本地的茶叶、丝绸、瓷器。
    这是一个新旧交织的时代。
    陈洪武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对司机说:“让阿福过来。”
    阿福就是今天在擂台边接应的隨从,二十出头,人机灵,嘴也快。
    车子靠边停下,阿福小跑过来,趴在车窗边:“大少爷,您吩咐。”
    “去查一个人。”陈洪武说,“今天擂台上的周岩。他对我的敌意不像是临时起意,查查什么缘故。”
    阿福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大少爷,您不知道?”
    “知道什么?”
    阿福挠了挠头,斟酌了一下措辞:“这周岩原本是三海县周家的少爷。周家早年也是大户,跟林家走得近,周岩自小和林家的大小姐林雨清有婚约。”
    林雨清。
    陈洪武想起来了,就是原主之前追过的那个女学生。妹妹陈洪秀的同班同学,长得漂亮,家世也好。
    “后来周家没落,林家生意越做越大,两家差距拉开了。”阿福继续说,“婚约的事,林家不提,周家也不好意思提,就这么悬著。但周岩一直记著这事,对林雨清念念不忘。”
    “先前大少爷您去学堂高调示爱,又是送花又是请吃饭,搞得满城风雨。周岩早就看您不顺眼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发作。今天在擂台上,算是撞上了。”
    陈洪武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翻遍原主的记忆,確实找不到周岩这號人。原来那个紈絝大少,眼里只有漂亮姑娘,哪会注意林雨清身边还有什么未婚夫?
    “知道了。”陈洪武说,“开车,再转转。”
    车子继续在街上慢行。
    陈洪武把阿福的话拋在脑后,不再去想。周岩也好,林雨清也好,都是原主留下的烂摊子,跟他没有关係。
    车子从城东转到城西,又从城西转到城南。
    陈洪武沿途看了不少东西。三海县城虽不大,但五臟俱全。有教堂,有学堂,有兵营,还有一家西医诊所,门口掛著十字架招牌。
    黄昏时分,他在一家馆子吃了晚饭。
    烧鹅、白切鸡、一碟青菜,配一碗白饭。味道不错,比陈家厨房做的不差。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了。
    车子拐进陈家所在的巷子,远远就看见大门口站著一个人。
    黛青色旗袍,头髮盘在脑后,手里捏著皮包。徐婉清站在陈家大门外,来回踱步,满脸焦急。
    看见汽车驶来,她快步迎上前。
    车子刚停稳,她就衝到车窗边,拍著玻璃:“陈洪武!你妹妹哪去了?”
    陈洪武摇下车窗,看著徐婉清因为焦急而微微泛红的脸,眉头微皱:“洪秀?”
    “不是她还能是谁?”徐婉清的声音发紧,“婉婷下午说去找洪秀玩,到了现在还没回来。我去洪秀她们班问,说她俩早早就离了学堂,陈家的人说洪秀也没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语带怒气:“你知不知道她们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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