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承便隨口问了一句,“你是什么医生啊?”
“哪个科呢?”
他最怕的就是外科医生,以前小的时候,太调皮了经常去医院,有一次不小心把腿给弄伤了,去了外科,然后进手术室的时候,听见隔壁的手术间里传来锯子的声音,甚至还有敲打的重音。
若不说谁知道这是在做手术?还以为误入了宰杀厂呢。
那次可是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以至於后面有段时间,他都不敢再调皮。
最怕的大概就是进医院了,更別说跟医生打交道,他是敬而远之。
楚皓南笑了笑,在沈既承没有拒绝的情况下,將地上另外一根鱼竿捡了起来,“心理医生。”
这话一出,让沈既承对他的討厌没有那么深,至少在他看来,心理医生是比外科医生要温柔很多的存在,沈既承恍然点头,“心理医生啊~”
“那估计你这一行不太好就业吧?感觉心理医生没外科医生吃香啊。”
在沈既承看来,有心理疾病的人一般都很少,毕竟他认为,没有什么事情是用钱解决不了的。
若是钱解决不了,就去摸男模的腹肌。
多摸上几次,就好了。
“哈哈哈。”楚皓南爽朗笑出声,“那是表面而已。在现在这个社会环境,每个人的心理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就比如为成绩而烦恼的学生,工作压力太大的年轻人,忧心儿女,思虑太重的老年人。数不胜数,只是你看不见罢了。”
沈既承略微思索,“是吗?”
“那…可能是我身边没有这类人吧,我並没有发现。”
对此,楚皓南只是笑了笑,並不回答。
沈既承到底是好奇,半天钓不起来一条鱼的他又忍不住扭头问,
“那怎么看一个人有没有心理疾病?”
楚皓南將钓起来的一条鱼放进一旁的桶里,他慢悠悠道,“很简单,看他有没有掌控欲。”
“?”沈既承不能理解。
“就比如偏执型人格,最典型的就是掌控欲,然后是极度没有安全感,有疑心病。”或许是有意,楚皓南给沈既承科普了一下这类病的起因,发病程度,以及后果。
“这类人往往是因为幼年时期遭受过巨大的变故,比如幼年时期被伤害,被虐待,又或者被遗弃。在缺乏关爱或长期处於严厉,不可预测的环境下所导致的。”
“长大之后,他们敏感多疑,会毫无根据地怀疑他人。他们没有安全感,对亲近的人也缺乏信任,哪怕是伴侣,也会被怀疑忠诚。”
“他们记仇报復心重,对过去侮辱,伤害过他们的人,很难做到原谅。甚至百分之九十的人会选择报復。”
沈既承诧异不已,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偏执型人格,听起来这类人还挺恐怖的……
若是他亲近的人,岂不是要无端被怀疑?
感情里面最忌讳的就是怀疑。
一旦有了怀疑,感情就有了裂隙。
“就没有办法治疗吗?”沈既承好奇问了一句。这类人若是长此以往下去,只会將身边的人越推越远吧?
楚皓南顿了顿,笑了笑,“当然有。”
“有心理治疗,通过建立舒適的医患同盟,逐步引入认知行为治疗法,帮助患者识別和挑战猜忌想法。其次,就是药物辅助,只是並没有特效药能直接治癒人格障碍,但医生可能会针对伴隨的严重焦虑开一些抗抑鬱和焦虑的药物。”
沈既承眉头紧蹙,“你这说的跟白说了一样,显然也没啥用。”说了一大堆,意思就是:治不了。只能减轻症状。
楚皓南倒是没想到沈既承这么直接,他点头,“確实,偏执型人格最难典型也是最难的一种心理疾病。他很难做到完全治癒。当然……我遇到过一个人,他与之相反。”
沈既承百般无聊地往鱼池里丟著鱼食,心里琢磨著裴凛去哪了,怎么还没出来找他,这个人在耳边碎碎念念好烦啊。
“什么啊?”沈既承不太感兴趣似得隨口问了一句。
“他並没有被他的心理疾病所控制,相反他控制了他自己的疾病。有过很长一段时间不曾发作。”
楚皓南並不在意沈既承有没有再听,他只是继续说著,声音渐渐低了几分,
“一个人只要保持清醒,那么他就不会被自身疾病所困扰,然而让有著心理疾病的人保持清醒是很难做到的,电击疗法最有效。可是却不能做太多次,太多次会导致大脑受损。並且医生也有风险。”
这话让沈既承感到狐疑,好奇扭过头,“那他怎么做的?怎样保持清醒?”
然而楚皓南说到这里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著他笑了笑,“你猜猜。”
沈既承:“……”
“你猜,到底用怎样的方法,既能持续性保持痛觉,又能不伤害患者的大脑,更不会在他发病的时候伤及给他治疗的医生?”
沈既承皱眉,“持续性保持痛觉?”听著就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不伤害大脑?不伤害大脑怎么会保持痛觉?还是持续性?
不伤害治疗的医生……那就更不可能了。
医生不在,又哪来的痛觉?
沈既承困惑不已,实在是好奇极了,“为什么啊?你说说啊。”
而就在此时,裴凛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你们聊什么呢?聊得这么投入?”
说著,自然而然走到沈既承与楚皓南中间,將两人之间的距离给拉开。
以至於三个人站一起,明显有些挤得慌。
楚皓南:“……”看来是他想多了,病情还是很重。
疑心病重!
沈既承瞅著裴凛与楚皓南两人之间的距离无比亲近,顿时心里酸溜溜的。
果然啊,他们之间才是最亲密的。
自己算什么啊……
“没聊什么啊。”沈既承口是心非道,“就聊你而已。”本就是隨口糊弄。
却没想到裴凛身体微顿,下意识朝楚皓南看了一眼。
楚皓南无辜摊开手表示:我可没指名道姓。
沈既承一看这情形,在他眼皮子底下还眉来眼去,顿时那叫一个气,直接將手里的鱼竿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