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见有人来援,赶忙抽身而退。一把扶起身边的师妹,从怀里掏出几枚疗伤药丸让其服下。此时此地要用內力帮其疗伤他却是不敢的,绿裙女子吃完丹药也不可轻动,还要调息片刻,他便只能守在旁边。
待回头时,才发现那王本鹤好生厉害,以一对二竟然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隱隱还有些要压制两人的趋势。且他掌法刚猛霸道,气势雄浑,往往一掌拍出,破空如鞭,“啪啪”轻响不绝,白髮老头与齙牙汉子都只能闪避,不敢硬接。
书生见老头与齙牙汉子可能拿不下王本鹤,心想:若此二人身败,只怕自己与师妹还会有危险,而且师妹这伤也该有个说法。於是大声道:“两位兄弟,这人伤了我师妹,我帮你们一起对付他。”
那白髮老头正被王本鹤压製得喘不上气来,听闻有人肯帮忙,哪还顾得上其他,连忙抽个机会回道:“好,兄弟怎么称呼?”
书生道:“在下蓝再有。”
白髮老头闻言大喜,“原来是玉面书生蓝再有,在下丐帮孙老九。”
那齙牙汉子趁机道:“在下陈大牙。”
蓝再有也是一惊,道:“原来是丐帮孙长老与陈舵主,我们这就一起拿下这恶徒。”
却听王本鹤一声冷笑,“嘿嘿,不自量力。”说话间,手上力道又加三分。立时打得孙老九与陈大牙再无暇分神说话,只能全神应对。
书生蓝再有不敢怠慢,手中摺扇一展,瞅准空挡也加入了战团。
这一战直看得草丛內的常威后脊发寒,只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小命。
但见场中王本鹤双掌翻飞,刚猛无儔,掌风呼啸如狂涛,压得眾人呼吸一窒。孙老九双手成爪,或抓或扣,招招攻其关节要害,用的应该是某种擒拿功夫。可惜他擒拿手虽凌厉狠辣,却每每被其沛然掌力逼开,难近其身。
那陈大牙则是一拳一脚,直来横破,横来直打,不失中线,攻势快速连环。招式虽然简单,但观其架势四平八稳已经颇具火候。奈何他对敌之人,掌力却比他更加浑厚,硬撼之下,震得他气血翻涌,下盘微晃。
三人之中蓝再有武功虽非最高,身法却最为灵动,与之前绿裙女子的闪躲姿態颇为相似。只是他手上没有暗器,用的是一把半尺长的铁骨摺扇。
这扇子开合间各有妙用,招式也变化多端。展开时如刀似鉞,劈削斩切,每每攻向王本鹤手腕与脖颈。收拢时又若铁笔钢杖,专打要穴,笼罩对方全身。也只有他的加入才给王本鹤带来了些许威胁。
双方你来我往斗得数十回合,竟然僵持不下。
就听王本鹤道:“嘿嘿,三个废物。还想从爷爷这里抢秘籍,简直貽笑大方。孙老九,我要是你,便自己找块石头撞死算了,哪还有脸当什么传功长老。”
孙老九刚想开口回骂,却见迎面一掌袭来,逼得他不得不运气防守,满肚子怒火无处发泄,直憋得面色紫红。
身旁陈大牙怒喝:“王八蛋,看拳。”立即一招“金刚捣捶”朝王本鹤面门砸去。
这一招围魏救赵,逼得王本鹤只能放鬆对孙老九的猛攻,转头接下这一拳,但听得空气中“啪”的一声拳掌相击的爆响,陈大牙连退三步,王本鹤也身形一滯,险些被蓝再有铁扇切断脖颈。
如此惊险,对方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笑道:“哈哈,这是北派沧州的太祖长拳吧?力气是不小,可这烂大街的武功,也敢在鹤爷面前显摆。可见你们丐帮確实一代不如一代啦。”
这话气得陈大牙火冒三丈,“行,看你能接几拳。”说著运足劲力,一连数拳如雨打芭蕉般朝其砸去。
岂不知这正中了王本鹤的计谋,原来孙老九与陈大牙的武功绝非他口中说得那般不堪,二人放在江湖也是名动一方的人物。只是面对三人围攻,他自觉久战难脱並非好事,所以故意激怒他们其中两人。
孙、陈二人愤怒之余,虽然劲力大涨,但这种因怒而生的拳脚,却更容易露出破绽。而且蓝再有与他们初识,合击配合本不熟练,如今孙、陈加速,反而打乱了相互之间的默契。
面对这齙牙汉子势大力沉的来拳,王本鹤双目精光一闪,侧移半步闪过蓝再有的铁扇,左手向里鉤拿带偏孙老九的一抓,右手屈臂横掌,排山倒海般直朝陈大牙打去。
这一掌他蓄力已久,掌风竟然后发先至,穿过对方的铁拳“嘭”地一声,印在其胸口之上,伴隨著掌劲的还有轻微骨裂之声。
身旁孙老九惊恐回头,就见陈大牙右胸很明显塌陷下去一块,脸色灰败,嘴角溢血,眼看是不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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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威躲在草丛中动也不敢动,见到这一幕,不由心中暗忖:“这下完了。三打一都打不过,二打一只怕要全军覆没。”
哪知就在下一瞬,变故再发。
那陈大牙竟然未死,已打出的双拳突然化拳为爪,直接扣住了王本鹤尚未收回的右臂。並且厉声喝道:“要死就一起死……上啊……”说话间不仅是口中,就连鼻孔、耳朵、眼睛里都流出血来。
这一下实在出人意料,谁能想到,一个內臟都被震碎的人还可以发力控住自己?
王本鹤眸中一寒,咬牙低喝:“死来。”內力已再次爆发。
终於陈大牙被他一掌震出两丈开外,像个破麻袋似的摔跌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但也就只这一瞬,旁边孙老九哪敢失去这同伴用命换来的机会,五指如鉤便朝王本鹤肋下抓去。几乎同时,蓝再有铁扇点出,也瞄准其背后大椎穴。
剎那间前后夹击,生死一线。此刻闪避已经不及,王本鹤只来得及抬起左脚迎向孙老九的利爪。这一腿仓促踢出,其威力不足原先三成,孙老九是含怒出手,根本不管不顾,硬顶著受著一脚,手势再变,直接就扣住了他的小腿,掌指发力,但听“咔吧”一声,筋骨齐折。
“啊……”王本鹤终於忍受不住,惨叫出来,挥掌拍开了孙老九。
但紧接著铁扇也点在了他的后背,王本鹤浑身一震。不等蓝再有闪身离开,他突然单脚撑地,凌空旋身,同时双掌齐挥,內力狂涌,像是某种强大又神秘的巨兽在云海中翻腾,这速度比先前又暴涨一截。
当王本鹤彻底转过身来时,他那双手仿佛也不再是手,而是那恐怖巨兽的尾鰭。
那速度太快,那力量太大,蓝再有根本躲闪不及,他本能抬臂格挡,只闻“咔”的一响,臂骨直接折断,隨即“嘭”的一声,那一掌还是落在了头上。年轻的书生,当即摔飞出去,落地时已经只有出气没了进气。
“师兄……”不远处正在调息的女子,刚睁眼,恰好看见了这一幕。急火攻心,惊呼过后,“哇”地一口鲜血吐出,彻底昏晕了过去。
“咳咳……你们想要这秘籍?”王本鹤也深受重创,他单脚著地,一边咳著鲜血,一边將手伸进怀里,似乎想要拿出什么,眼中儘是嘲讽,“鹤爷毁了也不会给你,咳咳……噗……”
可惜他似乎也是强弩之末,一本薄薄的书册才露个尖角,便一口鲜血喷出,仰天倒地,彻底不动了。
那书册隨著王本鹤的倒地,已经露出了少半。孙老九见此,扶著被对方拍中的肩头,虽心有余悸,却又狂喜不已。他想起先前船上还有其他人与王本鹤也曾发生衝突,料定与自己一样,都在追踪此秘籍。
顿时,心中焦急难以抑制,立即上前两步,俯下身去,一把就扯出其怀中的那本书册。
可就在书册离体的瞬间,那个倒地“已死”的王本鹤突然双手齐出,整个人腾身而起,“啊……”地一声惊呼,很明显孙老九也嚇了一跳,他想作出反应,却已经迟了。
王本鹤一把就抓住了老头的小臂,同时举起右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啪啪啪……”一连拍出六掌,一掌比一掌凶险,一掌比一掌狠辣。
孙老九完全不及抵挡,也无从抵挡,只能生生硬受。待其六掌打完,老头身形一垮,软倒在地,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形势逆转,生死翻盘,常威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呸。”看著满地死尸,王本鹤吐了一口血沫,隨手去捡起地上的书册,准备再踹进怀里。
但在他弯腰的一霎,异变再生。
那漆黑的野道边又闪出两道身影,一人手持单刀,直朝其脖颈劈下,另一人则已扑向了地上的书册。他要继续伸手,那雪亮的刀光就將斩下他的头颅。他要缩头,那本未知的秘籍则会再次易主。
这简直是必输之局,常威觉得换成任何人,都不可能解开这一招,丟书保命才是最理性的选择。
但谁也没有想到,王本鹤偏偏不同。就在钢刀加颈的瞬间,他不仅没有缩头,反而还朝前探了半寸,同时伸出的左手也更快了三分,在那抢夺书册的黑影抵达之前將书抓到了手里。
然后惊奇的一幕就出现了,常威清晰地看到,半空中白光一闪,那刀锋斩在王本鹤后颈时却只听见“当”的一声,他竟毫髮无损。紧接著趁自己弯腰起身的回弹之力,他將自己整个人都撞进了持刀人的怀里,“嘭”的一声,持刀人被撞得气血翻涌,钢刀脱手。
那抢书人此时也落了地,眼见秘籍落空,抬手便是一掌。王本鹤也赶忙举掌还击,“啪”的一声炸响,双掌相交。
王本鹤单脚不稳,连退三步,来人则倒飞出两丈有余,方才站定。
可惊呼出声的,却是王本鹤,只听他道:“你怎么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