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咒骂的还有一道刀光,常威回头看去,挥刀的竟然是那个右手缠著绷带的蒙面人。其实不用蒙面常威也听出了他那公鸭嗓音,正是在戚家拿刀架住自己的麻子脸。
眼见刀锋袭来,常威腾的一下怒火上涌,“特么的,一只手也敢追我。”
愤怒中,只觉得眼前画面变慢,那当头劈下的钢刀已能清晰判断其轨跡。常威不敢停留,本能扭身一闪,让过了刀锋,抬手便往麻子脸吊在胸口的绷带上抓去。
但听得“嗷呜……”一嗓子响彻府院,他也不知道有多疼,但那悽厉感,那震撼感,难以用言语形容,打斗中的人群尽皆嚇了一跳,差点刀兵脱手。
齐齐寻声望来,就看见那兄弟已经吸著凉气软倒下去。
“找死。”为首的蒙面人见兄弟似乎遭遇到了莫大的痛苦,自然怒火中烧,转身踢翻两个花盆砸向常昆,逼得便宜老爹连连挥刀阻挡。
为首者则趁机脱身,回身高喝道:“老三,老四,帮我拦下这老汉奸。”
“好。”旋即正与管家、家丁缠斗的蒙面人中跃出了两人,挥刀就朝常昆劈去。
他们武功虽不如常昆,但因老大下令要纠缠对方,只能使出捨身搏命的打法,招招猛攻狂劈,完全放弃防守。如此一来,短时间內竟也成功让这便宜老爹难以脱身。
而那持剑的蒙面客则已经飞身半空,长剑抖开直朝常威头顶罩来。
“少爷小心。”老管家实在难以脱身,只得疯狂示警。
“威儿快跑。”常昆知道自己儿子的斤两,肯定无法阻挡。
但这哪里是说逃就能逃的?此刻在常威眼里,根本就是漫天剑花,他想躲都不知该往哪边闪才对。也许是人与人的体质不同,有些人遇到危险时会大脑一片空白,有些人却反而会变得更加清醒。
现在常威感觉自己就是这种人,千钧一髮之时,力已无可抵御,求活只能另寻他途。回想自己所知关於天地会的种种细节,眼见寒光迫在眉睫,他心下发狠,八个字便脱口而出:“明復清反,母地父天。”
“什么?”持剑人大吃一惊,仓促间慌忙收剑,剑锋划破常威胸口的衣襟,露出淡淡的血痕。
也顾不得强行撤招导致的內息翻涌,持剑人手腕一转,旋身落地时,剑刃已经落在常威脖颈,他又重新低声喝道:“你说什么?”
常威感觉心臟都快跳出胸口,生死只在一线之间。听到黑衣人的喝问,他深吸两口空气,稳住声线,又一字一顿地道:“明復清反,母地父天。”
持剑人瞳孔猛缩,压低声音道:“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赌命的时候,常威自然不敢迟疑,连忙回道:“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持剑人丝毫不停,紧接著问:“红花亭畔哪一堂?”
常威不是不知道,按照鹿鼎记剧情中,广州属於洪顺堂,但洪顺堂里他就记得一个堂主方大洪,红旗香主吴六奇,再问就该穿帮了。於是只能咬著牙回了一句:“青木堂。”说著,双手两根拇指对著执剑人面前一弯,这是天地会中隱晦的行礼方式。
至於江苏分舵为什么会到广州来,那就以后再编吧。
此刻执剑人纵使心中有疑,不敢再攻。立即下令道:“住手。”
但混乱间,哪能说停就停。常昆已经发疯,为了儿子完全放弃了防守,十八路乱披风刀法挥洒出来,如同疯魔一般,刀刀见血,势大力沉,两个蒙面汉子竭尽全力也抵挡不住,瞬间被刀风捲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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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住手的“手”字还未落音,只听得惨叫连响,两个蒙面汉子当场身陨。持剑蒙面人心痛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眾人回神,常威已经再次成为人质。刚穿越过来,不足一日,这已经是第二回了,常威表示无力吐槽。
常昆担心独子安危,也立即举手示意家丁停战,同时朝著持剑蒙面人道:“各位江湖英雄,有话好说。”
由於战斗稍止,所以大家都听见了院子外隱隱约约传来的人马喧囂。要知道,虽然水师护卫已经撤离,但周边还住著广州其他官员,常家的邻居便是广东驛盐道金祖望的宅邸。想来那边已经招呼巡街兵丁前来查看。
“李老大?”几个汉子闻声朝持剑人望来。
持剑人也知不宜久留,遂果决下令道:“带上受伤的,撤。”
隨著他一声令下,立即有两个汉子衝上前去,扶起被常威再次捏碎手骨的倒霉蛋。其余虽有伤情但还能行动,则立即退往首领身后,纵身一跃便上了墙头。
“放下我儿。”常昆哪里肯让他们如此轻易走脱,赶忙拔步上前,可惜那持剑人只轻轻一压手腕,剑身晃动,他就立即止步,未敢再动分毫。
只能眼睁睁看著常威被那蒙面首领提上了墙头,消失於茫茫夜色之中。
“追。”虽投鼠忌器,但放是肯定不能放的。否则儿子必定小命不保,於是常昆也顾不上许多,双脚猛蹬,右手往墙头一按,便翻身过了院墙。
这帮人脚力极佳,而且对广州城內街巷也熟悉无比。竟然东拐西绕,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便甩脱了追兵。
听著背后便宜老爹的声音越来越远,常威只感內心绝望。他现在被点住了穴道,让人扛在肩头,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气,暗忖:看来只能抓紧琢磨怎么圆谎的事情了。
“我是什么身份?我为什么会知道天地会的切口呢?记得书中记载,问完『红花亭畔哪一堂?』后还要问『堂上烧几炷香?』我是几炷香呢?韦小宝是香主,烧的是五炷香。剧情中有个给他传递信息的人,好像叫高彦超的曾经说过,他烧三炷香。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说烧三炷香呢?
另外,现在是康熙七年,鰲拜是康熙八年五月左右被杀。原著剧情中,李力士说,『咱青木堂这两年中,时时刻刻记著尹香主尹大哥的大仇』。说明此时尹香主已经死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假託是从尹香主口中得到的切口?所谓死无对证。不行不行,但凡有人问我尹香主长啥样,这事情就得抓瞎。”
正在他绞尽脑汁为自己设计身份的时候,行进队伍突然转向,进入了一条狭窄的巷道。他还没看清周边状况,就先闻到了一阵刺鼻的臭味。待继续深入,借著昏暗的星光,依稀看到了巷子边停放著十几辆大车。
队伍在大车边停了下来,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常威的心头。
“不会吧,这是倒夜香的粪车啊,我滴个老天爷。难怪他们不是半夜动手,而是要快天亮时才发起攻击。因为可以赶上倒夜香的车队一起混出城去。
那是城內老爷们不愿意看见这腌臢不洁的东西,特意下的命令,允许车队每日提前一个时辰出城。也没有哪个绿营官兵愿意在粪桶里检查什么,这无疑是最安全的做法了。但这种安全的做法,我不想要啊。
为什么韦小宝被偷运出城是拉枣子的大车,自己特么要进粪车?这要以后被人知道,还做不做人了?毁灭吧,赶紧的!”常威內心疯狂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