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热火朝天。
哈兰德拿著冰袋敷著小腿，嘴里还在跟桑乔吹嘘自己的帽子戏法。
门被推开，主教练法夫尔和助理教练泰尔齐奇走了进来。队医施密特跟在最后，手里拿著一沓数据报告。
大家安静下来，等待主教练发话。
法夫尔走到中央，环视了一圈。
“干得很棒，先生们。”法夫尔双手鼓掌，“在糟糕的天气条件下，你们展现了德甲球队该有的意志力。”
球员们吹起了口哨。
法夫尔摆了摆手压下杂音，表情变得严肃。
“但是狂欢到此为止。我现在要和你们谈谈接下来的比赛安排。”
泰尔齐奇把一块战术白板推了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写著二月份的赛程。
法夫尔指著白板上的几个红圈。
“刚才队医施密特给了我体能损耗报告。今天这场大雨，让你们的肌肉疲劳度远超平常。我们在泥浆里跑了九十分钟，这是一次极大的消耗。”
施密特推了推眼镜补充：“特別要指出几名球员。马尔科，你的大腿后侧肌肉有轻微紧绷。埃尔林，你的膝盖承受了太多的野蛮衝撞。孙，你今晚的衝刺跑虽然不多，但被侵犯次数全场最高，你的脚踝需要冰敷和休息。”
法夫尔接过话头。
“周中我们要去客场挑战云达不莱梅，那是德国杯第三轮。”
底下有年轻球员跃跃欲试。
法夫尔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幻想。
“听好。我不打算在那场杯赛里派上主力。我要进行大范围轮换。”
这句话在更衣室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德国杯虽然不如联赛含金量高，但也是一项重要荣誉。多特蒙德作为豪门，直接说出大幅度轮换，等同於战略性放弃。
哈兰德把冰袋扔在长椅上，瞪著眼睛大喊：“头儿，为什么？我的体能没问题，我还能跑。我想去不莱梅踢爆他们的球门！”
法夫尔看著这个进球狂魔，摇了摇头。
“闭嘴吧埃尔林。把你的力气留到更重要的地方。”
法夫尔的手指在白板上重重敲了两下，指向德国杯后面的那场比赛。
“周末，也就是下周六。我们要去拜耳竞技场客场对阵勒沃库森。”
提到这个名字，老队员们的脸色都认真起来。勒沃库森这个赛季状態火热，那边的哈弗茨正在经歷神一样的赛季。这块骨头非常难啃。
法夫尔继续往后指，手指点在月底的一个硕大的巴黎圣日耳曼队徽上。
“看清楚了。二十天后，我们在主场迎战巴黎圣日耳曼。欧冠八分之一决赛首回合。”
更衣室里彻底鸦雀无声。
“勒沃库森是一场硬仗，关係到我们在联赛积分榜上能不能咬住拜仁。”法夫尔顿了顿，拔高了音量。“而巴黎圣日耳曼。”
“他们有內马尔，有姆巴佩。那是一群可以在任何一秒钟改变比赛的超级巨星。我们要对付这种级別的对手，就必须保持百分之百的健康和体能。”
罗伊斯作为队长，立刻表態。
“教练说得对，我们必须有所取捨。德国杯的强度很大，不莱梅到了主场肯定会用犯规来阻击我们。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不能再有主力受伤了。”
法夫尔点点头，转头看向几个核心。
“所以这是最终决定。这几天的训练，青训营会抽调几个年轻小伙子上来凑数。周中的德国杯首发，我会在边缘替补里挑选。我们要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法夫尔看了一眼孙阳。
“孙，埃尔林，杰登，还有马尔科。你们四个是接下来的绝对核心。我给你们放假两天。从现在开始，到周二早上之前，我不想在训练基地看到你们。”
哈兰德撇了撇嘴，显然对不能上场进球有点鬱闷，但他还是接受了安排。
孙阳靠在更衣柜前，默默消化著这个决定。放弃德国杯，主攻联赛和欧冠。
法夫尔的思路非常清晰，这种排兵布阵確实是最理智的。自己刚刚拿到新盲盒，这两天刚好可以把自己关在梦境里，好好榨乾下一位名宿的价值。
洗完澡换好便装，孙阳开车离开球场，回到科隆南郊的別墅，直接钻进二楼的主臥。
孙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意识直接下沉连接系统。
黑暗的空间再次亮起。
前方就是那个散发著幽蓝光芒的巨大木质宝箱。法兰西鳶尾花的纹路在光晕中缓缓流转。
孙阳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单手按在宝箱的锁扣上。
宝箱盖子发出一声沉闷的木头摩擦音，自动向上弹开。
一阵璀璨的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耳边传来悠扬的手风琴声，这种带著典型法兰西浪漫调子的音乐，让原本冷清的训练空间多了一抹优雅的气息。
光芒散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孙阳面前。
那是一件纯蓝色的法国国家队球衣，胸前印著那只昂首挺胸的高卢雄鸡。背后的號码是標誌性的十號。
这人的头顶光禿禿的，深邃的眼窝里藏著锐利的目光，脸上的胡茬透著一种歷经沧桑的沉稳。
他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自带一种让人屏息的宗师气场。
足坛真正的中场艺术大师，齐內丁·齐达內。
齐达內双手背在身后，用一双极其挑剔的眼睛打量著孙阳。
“你看上去太单薄了，小傢伙。”
齐达內的开场白很不客气，带著浓厚的法国口音。
“我看了你今晚的比赛。那脚吊射很有想法，大卫那个傢伙教得很用心。但是，你的踢球方式非常粗糙。”
孙阳没有反驳。在这些被系统封神的巔峰巨星面前，他的技术確实不值一提。
齐达內往前走了两步，围著孙阳绕了半圈。
“你拥有极其开阔的视野，也有一脚不错的传球。但是你缺少一个中场指挥官最核心的特质。”
“那就是从容。”
齐达內停在孙阳正前方。
“当足球在你的脚下时，你太过急躁地想要把它传出去。一旦对手切断了你的传球路线，一旦有两到三个防守人对你形成包夹，你就会不知所措，甚至慌乱地丟掉球权。”
这番话极其精准地切中了孙阳目前的要害。他现在的盘带属性只有65，在德甲赛场上，完全是靠著指哪打哪的外掛强制传球。一旦遇到那种贴身肉搏不给你起脚空间的顶级绞肉机防守，他很容易就会被限制死。
“足球是一门艺术。它不仅仅是野蛮的衝撞和盲目的开大脚。”
齐达內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一个足球从黑暗中滚落，精准地停在他的脚边。
“一个真正的中场核心，当他在球场上接球的那一刻，周围的时间应该是静止的。你要让防守你的人跟著你的节奏起舞，而不是你去迎合他们的野蛮。”
球场两端的探照灯猛地亮起。
在齐达內的前方，出现了两个穿著黄色球衣的防守球员虚影。看球衣款式，那是巴西国家队的標誌性配色。
“看好了，这是第一课！”
那两名巴西防守球员的虚影以极快的速度朝著齐达內扑了过去，直接形成了双人包夹。
如果是孙阳面对这种夹击，他的第一反应绝对是用后背去扛，然后狼狈地把球回传或者被对方断走。
但是齐达內没有退。
他在防守人即將贴上来的那一刻，右脚轻轻踩住皮球，身体顺势一个极其丝滑的半转身。紧接著，左脚脚底在皮球上方轻轻一拉。
整个动作连贯得没有一点卡顿。
两名防守球员的扑抢直接扑了个空。
齐达內就这样踩著一种类似於圆舞曲的优雅步伐，从两人极其狭窄的缝隙中抹了过去。
標誌性的绝技。
马赛迴旋。
在高速的对抗中，利用双脚拉球和身体的旋转，不仅护住了球权，还完美地晃开了防守重心。
“这不仅仅是一个过人动作。”齐达內停下脚步，把球踢回给孙阳，“这是一种掌控重心的技术。学会它，即使你在中场被三个人围追堵截，你也能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从容离开。”
孙阳看得热血沸腾。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短板补充技能。
一旦他掌握了这手在乱战中拿球摆脱的能力，他在多特蒙德的核心地位將彻底不可动摇，甚至能够自己持球推进，撕裂对方的整条防线。
没等孙阳开口请求练习，空中的场景再次变换。
周围变成了巨大的体育场看台，那是一个充满西班牙风情的球场。
一记长传从左路高高飞起，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直奔大禁区边缘落去。
齐达內站在落点下方。
他的目光盯著那颗下坠的皮球。
没有停球，没有多余的调整。
在皮球即將落地的那一刻，齐达內的身体完全扭转过来，整个人几乎腾空而起。他的左脚像一根绷紧的钢鞭，狠狠地抽打在皮球的正中心。
嘭！
极度沉闷的击球声在空间里炸开。
皮球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残影，笔直地砸进了球门的左上死角。巨大的衝击力把球网顶起了一个夸张的形状。
孙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欧冠歷史上最伟大的进球之一。
天外飞仙。
这一脚凌空抽射对身体柔韧性、击球时机、脚腕力量的要求达到了变態的程度。稍有不慎，不是把球踢飞到看台上，就是拉伤自己的大腿韧带。
它把法兰西的优雅和足球最极致的暴力美学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齐达內落地，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巴蒂斯图塔教了你力量。大卫教了你弧线。”
齐达內慢慢走向孙阳。
“而我要教你的，是怎么在最混乱的局面里找回优雅，然后用最致命的方式终结对手。”
孙阳捏紧了拳头，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练习了。
他把脚下的皮球挑起来，准备尝试刚才马赛迴旋的拉球动作。
齐达內却直接走过来，一脚把孙阳脚下的球踢飞到老远。
孙阳愣住了。
齐达內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孙阳的脚。
“別著急去模仿那些华丽的外表。你的基本功烂得像是一块生锈的废铁。”
他指著训练场的另一端。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几百个极其细小的梅花桩，每一个桩子之间的间隙只能勉强塞下一个足球。
“从现在开始。带球穿过那些桩子。”齐达內下达了魔鬼指令，“你要在两天內穿过去一万次。最关键的是，整个过程中，你的视线不允许看球一次。”
齐达內的声音变得严厉。
“想要优雅，就必须形成肌肉记忆。如果你做不到，我隨时终止特训。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