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播信號切出高清慢动作回放。
全国几千万守在屏幕前的球迷全看到了那个画面。
第一遍回放。古韦利乌从孙阳侧后方滑铲,右腿完全蹬直,鞋底朝上,根本不是衝著球去的。
第二遍回放,镜头推近。
孙阳背身卸球,脚尖猛戳草皮,腰腹不讲道理地强行一拧,整个人生生从那记飞铲上方翻了过去。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足球避让动作。
更像是京剧猴戏里的翻身卸力。
又快又怪,野得离谱。
段轩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彻底扬了起来。
“这一下太嚇人了!亮鞋底侧后方铲球。孙阳要是躲得慢半拍,职业生涯都有可能直接报销!”
陶韦紧盯屏幕,眉头锁成了一个疙瘩。
“关键是孙阳这个躲法,一般球员绝对做不出来。强行收回支撑腿,核心力量太恐怖了。这童子功真不是噱头。”
紧接著画面定格在两人落地那一下。
古韦利乌飞铲落空,鞋钉刚好掛住孙阳的球袜,把孙阳整个人带偏。
孙阳失去重心砸下去,身体重量全部压在古韦利乌的小腿上。
下一帧,古韦利乌的小腿折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角度。
弹幕停滯了半秒,直播平台的伺服器差点当场宕机。
“臥槽!嚇出我一身冷汗,还以为阳哥又被铲废了!”
“想废別人结果自己骨折?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这叫什么?这就叫反伤甲被动触发!现世报立马到帐!”
“阳哥这波不是足球动作,是华夏功夫吧?”
“奥格斯堡球迷接著拉海报嘲讽啊,看你们家屠夫是怎么被抬下去的!”
伦敦的一间公寓里。
孙武两只手撑在茶几边缘,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胸口剧烈起伏。
黛安娜坐在旁边捂著嘴。
刚才那一下她根本没敢看。
直到镜头里孙阳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躺在地上惨叫的变成了古韦利乌,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孙武这会儿哪里还能坐得住。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好!这一下收腿收得漂亮!”
他指著电视机,眼珠子瞪得滚圆。
“看见没有?这叫腰里有根!我小时候抽他练翻身,他还嫌我狠。今天要不是这点童子功傍身,那帮下三滥就真得逞了!”
黛安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声音有些发哑。
“你先別吹你的童子功。等比赛结束,我要跟多特队医確认他的腿,一寸一寸仔细查。”
孙武嘴硬,脖子一梗。
“查,必须查。可这球,咱儿子一点没认怂。”
说完这句话,他看著电视屏幕里的孙阳,眼眶竟也泛起了红意。
wwk竞技场內。
队医背著急救包百米衝刺进场,担架员紧跟在后。
古韦利乌疼得面无血色,嘴里往外飆著断断续续的脏话。
奥格斯堡队医单膝跪地,一边固定他的断腿,一边大声吼叫。
“別乱动!听我说,保持冷静,看著我深呼吸!”
古韦利乌满头冷汗,哪里听得进去。
“我的腿!该死的,我的腿断了!”
场边的奥格斯堡主帅马森脸色铁青,对著第四官员抗议。
“他弄伤了我的球员!你长眼睛了对吧?你看到了对吧!”
第四官员面无表情,直接抬手指了指技术区,示意他立刻退回去。
主裁判压根没被场边的闹剧影响。
他按住耳麦,仔细听著视频助理裁判的语音提示。
几秒后,他抬手拨开围在旁边喋喋不休的球员,又把凑上来的奥格斯堡队长一把推开。
隨后,他双手在半空中画了个方框。
这是要去看var!
全场再度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嘘声。
看台上的奥格斯堡球迷彻底炸了。在他们看来,自家球员腿都断了,主裁还要看回放,简直是欺负主队。
客队看台那边,多特蒙德死忠球迷更不惯著他们。
“看回放!让全德国都看看你们那脚踢得有多脏!”
“少在这装受害者!先亮鞋底的是你们家的屠夫!”
主裁跑到场边监视器前,双手撑著膝盖,盯著几个不同角度反覆確认。
第一角度,古韦利乌从侧后方加速启动。
第二角度,鞋底直接抬高,直奔孙阳支撑腿脚踝。
第三角度,球已经过去,他的脚却完全衝著人去。
这根本不是铲球失误。这是奔著废人去的严重犯规。
主裁看完最后一遍回放,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转身大步跑回场內,直奔正准备被抬下场的古韦利乌。
几万人的视线全都跟著他的脚步移动。
奥格斯堡替补席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始骂街。
“拜託!他都已经骨折了!”
主裁没有停步,直衝到担架旁,右手探进胸前口袋。
一张鲜艷的红牌高高举过头顶。
正对著躺在担架上哀嚎的古韦利乌。
哗。
整座wwk竞技场当场沸腾。
奥格斯堡球员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围了上来。
马克斯冲在最前面,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他的腿都断了!你给受害者掏红牌?”
奥格斯堡队长也衝著主裁咆哮。
“你不能这样判决!他已经付出了代价!”
主裁抬起双手把这帮人强行往外推,咬字异常清晰。
“六號侧后方放铲,鞋底亮出,动作危险,根本没有控制身体。这是严重犯规,没有任何討论余地。”
马克斯还想上前顶嘴。
主裁直接指向草皮上那条深可见土的滑铲痕跡。
“受伤不代表没有犯规。var確认二十九號没有任何附加伤人动作。判罚结束,全体退后。”
马克斯气急败坏地冷笑出声,摊开双手看向身边的队友。
“棒极了,真是见鬼的棒极了。我们失去了一名中卫,而那个罪魁祸首却能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
旁边的胡梅尔斯听见这句话,走上前冷冷开口。
“你们的人先衝著废人去的。现在装什么弱势群体?”
哈兰德像一座铁塔般挡在孙阳身前,鼻翼剧烈起伏。
他低头盯住马克斯,声音如同野兽低吼。
“你再碰他一下试试看。我保证你接下来的几十分钟会是一场噩梦。”
桑乔也迈著囂张的步子凑过来,嘴皮子一点不留情面。
“兄弟,省点演技吧。就你们刚才那黑脚,放英超不仅要洗澡,还能拿个停赛套餐。”
孙阳伸手拽了拽哈兰德和桑乔的球衣后摆。
“別上头,他们现在巴不得激怒你吃牌。”
哈兰德回头看他,满眼戾气没散。
“他们想废了你。”
孙阳拍了拍挪威海盗的粗壮胳膊。
“所以更要贏下他们。把球塞进他们的网窝,比在这喷口水管用一百倍。”
哈兰德盯著孙阳的眼睛看了两秒,用力点头。
“fine。把该死的球传给我。”
孙阳直接笑出声。
“放心,管饱,吃到你吐。”
客队看台那边,多特蒙德球迷已经陷入了狂欢。
“红牌!滚出去!”
“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这波简直血赚!他们少个主力中卫,后防线全是大漏勺!”
现场大屏幕同步放出了var的裁决画面。
古韦利乌亮出鞋底那一脚,被四个机位放大得清清楚楚。
孙阳被刮住球袜失去重心压断对方小腿的全过程,也完全经得起推敲。
刚才还骂声滔天的主队看台,声音像是被凭空掐断了一样,哑了一大片。
就算还有几个极端球迷在嘴硬,可大屏幕的铁证根本不容狡辩。
央视主持人段轩一语中的。
“这张红牌判得毫无爭议。严重犯规判定的是动作本身,而不是谁受了伤谁就有理。孙阳要是没躲开这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陶韦点头赞同。
“奥格斯堡现在的麻烦可大了。少了一个中卫,防线必须立刻重新洗牌。多特蒙德这边有哈兰德这个巨兽牵制,桑乔主攻弱侧,孙阳又有著一脚变態长传。十一打十,他们根本防不住。”
现场导播非常懂如何拿捏观眾情绪。
闹剧刚一平息,长焦镜头立刻给到了风暴中心的孙阳。
孙阳正低头整理自己的球袜。
古韦利乌那记要命的飞铲虽然被他躲过,但锋利的鞋钉还是把黑黄色的球袜划开了一道极长的口子。
他拽了两下没能拽平,索性直接把破开的边缘往上翻折。
特写镜头极其精准地贴了过去。
透过破裂的球袜,全欧洲乃至国內几千万球迷,全都清楚地看见了他小腿上的那副护腿板。
那根本不是大品牌的流水线產品。
那是一副纯手工绘製的霸气护腿板。
正宗的京剧大红大金油彩,线条凌厉锋锐。
头戴凤翅紫金冠,脸谱怒目圆睁,一根金箍棒斜插在烈焰云纹之中。
齐天大圣。
在球场刺眼的高位探照灯照射下,那双点著金漆的猴王眼珠子宛如活物,透著一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恐怖凶光,隔著屏幕盯著全世界。
这一刻,国內直播平台又一次刷屏。
“大圣!!!”
“大圣归来!!!”
“大圣保佑!这护腿板简直帅炸了!”
“这特么才叫文化输出!孙大圣名不虚传!”
“谁懂啊兄弟们,刚才看得我心惊肉跳,现在我只想吼一句,猴哥,给我冲!”
“义乌老板睡了没?同款赶紧上架,別逼我顺著网线过去求你!”
伦敦那间公寓里。
黛安娜看著屏幕上威风凛凛的护腿板,轻声问道。
“你亲手画的?”
孙武不自觉地挺起胸膛,语气装得极其轻描淡写。
“隨便画画的。孩子一个人去德国闯荡,总得带点老祖宗的东西镇场子。”
黛安娜斜睨了他一眼。
“你为了隨便画画,那晚熬到了凌晨三点。”
孙武乾咳一声,抓起茶杯掩饰尷尬,立刻转移话题。
“比赛快开始了,看球,看球。”
镜头转回球场。
孙阳整理好球袜,懒得再看奥格斯堡那些气急败坏的球员。
他原地用力踩了两下草皮,確认双腿的发力和支撑没有任何问题。
隨后他径直走到主裁面前。
“先生,可以恢復比赛了吗?”
主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確定不用队医確认下伤势?需不需要换一双新球袜?”
孙阳摇头拒绝。
“不需要。我好得很,破洞不影响我跑步,更不影响我撕碎他们的防线。”
说完,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奥格斯堡的大半场。
古韦利乌下场后,四后卫体系被迫横向拉宽。左肋右肋处处漏风,到处都是致命空当。
这种残缺不全的防守站位,在拥有上帝视角的孙阳眼里,就像是主动敞开大门迎接屠杀。
哈兰德已经游弋到中路,庞大的身躯开始强势碾压最后一名中卫。桑乔贴著左侧边线,脚下蠢蠢欲动隨时准备內切。
多特蒙德最锋利的獠牙已经彻底亮出。
孙阳轻轻舔了舔发乾的嘴唇。
“他们少个人。”
他看了一眼主裁,又把目光锁定在那片摇摇欲坠的禁区。
“我们赶著去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