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特意换上军服带上武器出街,可不是为了炫耀那么简单。
他是想在租房子的时候让別人知道,房子虽然是沈如意一个人住,但她绝不是无依无靠的女人。
自己现在是伍长,要是有人敢打她的歪主意,必须先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一个时辰后......
陈寒带著沈如意一路打听来到了镇子西边。
沿著一条巷子走到尽头,说是最里面那户有房出租。
从出来到现在,两人已经看过三处屋子,可都不怎么满意,现在是第四处。
这户人家院墙不高,墙上爬著半墙牵牛花,紫色的小花开了不少。
隔著院墙能看见里面的一棵枣树,树上掛著些青枣。
“砰,砰,砰.......”
“有人在家吗?”
陈寒拍门喊了一声。
很快,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个两鬢髮白的老妇人,穿著粗布衣裳,整个人乾乾净净。
老妇人看见陈寒一身军装,先是一愣,隨即脸上便露出了笑意。
“二位有事吗?“老妇人语速平缓。
“这位大娘,您这是不是有房子出租?“陈寒开门见山。
“有的有的,二位里面坐。”老妇人立刻点头,招呼二人进院。
老妇人姓李,丈夫早亡,是个寡妇,周围的邻居私下里都管她叫李寡妇。
李寡妇的大儿子十多年前死在了倭寇手里,她还有个小女儿,不过早就嫁去了外地,隔两年才会回来一次。
如今只剩她一个人守著这院子,平日里靠帮人缝补衣物、纳鞋底、裁新衣、绣小件过活。
可眼下镇上缝补的活太少,於是李寡妇便想把屋子租出去一间,缓解一下经济压力。
院子里,陈寒跟李寡妇聊了很多。
聊完后,陈寒对这位老妇人的印象很不错,觉得她为人实在,房租也挺公道,一月一百二十文,包水不包柴火。
李寡妇对陈寒和沈如意的第一印象也很不错,全程都是笑呵呵的。
陈寒转头去看沈如意,同时问道:“师娘,你觉得怎么样?“
此时的沈如意正站在院子里四处打量。
她前放的枣树下放著一把竹椅,旁边有个小石桌,桌上有一个小竹篓,里面全是针头线脑。
院子虽然不大,但却让人很安心。
沈如意回头看过来,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挺好的,很乾净,也很安静,我很喜欢这。“
陈寒点点头,想了想对李寡妇说道:“李大娘,我们想先租三个月,你看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李寡妇立马点头,笑呵呵的答应下来。
隨后,李寡妇便起身领著两人去看屋子。
屋子在西厢,房间不算大,基本的家具都有,採光也挺不错。
陈寒爽快的交了三个月租金,李寡妇把钥匙交给沈如意,嘱咐了几句水井在哪,厨房在哪之类的话,便回自己屋忙活去了。
从李寡妇家出来时,已经过了午时。
陈寒和沈如意出了巷子,在街口找了家麵馆,一人要了一大碗汤麵。
吃完面,两人去了一家叫“裕丰当”的当铺。
跟掌柜一番討价还价后,陈寒用惊鸿影给的玉鐲子换了十二两现银。
十二两银子到手,陈寒揣好,两人径直回了平安客栈。
客栈房间里。
陈寒从刚才当的银子里拿出三两,剩下的九两银子连同所有铜钱,一併交给了沈如意。
“师娘,这些你拿著。“
“啊?这么多?“沈如意一愣,没想到陈寒会给自己这么多银子。
“不多的,你该花花、该买买、该吃吃,別太省了。“陈寒叮嘱道。
沈如意看著手里的银钱,內心莫名感动。
想了想,沈如意还是道:“小寒,我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银钱的,还是你自己留著用吧,你在外面当兵,总得留点钱傍身才行。“
“我够用了。“
陈寒笑著亮了亮手里的银子:“当兵管吃管住,三两银子已经够我花一阵子的了......倒是师娘你,一个人在镇上,手头没钱我不放心。“
沈如意本来还想推辞一下的,但转念一想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冲陈寒笑著点点头,把银钱包好揣进怀里,心里已然打定主意。
这些银子她一文钱都不会乱花。
陈寒是男人,现在又当上了伍长,將来他在外面应酬、置办东西都是要花钱的,自己得替他攒著,以备不时之需。
天黑前这段时间,两人又去了一趟杂货铺。
买了一块打火石,一小罐灯油,一套新铺盖卷以及一些日用品,打算明早退了房,一併搬去李寡妇家。
........
第二天一早,陈寒退了房,带著沈如意搬去了李寡妇家。
陈寒本想帮沈如意收拾好房间再走的,但沈如意没让,催促他赶紧去鹰嘴山报到,別迟了受罚。
“走吧,我送你到镇子口。“
陈寒想说不用送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这时的青岩镇大街上已经人来人往了。
两人在人流中並肩走著,谁都没有说话。
很快,到了镇口。
路边有几棵歪脖子柳树,柳条垂下,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陈寒停下脚步:“师娘,就送到这吧。“
沈如意也跟著停下,默默无语。
陈寒看了看沈如意,笑著道:“那我走了,师娘。”
沈如意点点头:“嗯,路上小心。“
“我知道。”
陈寒应了一声,没再多话,转身提了提手中倭刀,迈开大步就朝官道上走去。
沈如意看著陈寒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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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从青岩镇出来,沿著官道走了七八里,折向东南,路就开始难走了。
先是田埂,后来变成碎石坡,再后来乾脆就是石头山。
下午申时左右,陈寒来到了鹰嘴山附近。
鹰嘴山不高,从远处看就像一只蹲在海边的禿鷲,脊背斜斜伸向海面。
最高处有一块巨石向外凸出一截,形如鹰嘴,山便是由此得名。
东面山脚下就是海,蓝色的海面一直铺到天边,看不到尽头。
又往前走了一段,穿过一片树林,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陈寒一眼就看见了一座烽火台。
烽堠整块嵌在山脊仅有的一片平整高地之上,通体以粗礪花岗岩垒砌,四四方方,十分规整。
墩台自下而上缓缓收束,稳稳矗立於山巔。
台顶上牢牢嵌著三根常年直立的粗木旗杆,蓝色警旗被捲起来捆在桿身底部。
想来这就是鹰嘴山烽火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