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沉闷的撕裂声中,长剑硬生生绞碎了岩脊豪猪体內的数根大血管。
与此同时,掛在两侧的两名男生也同时鬆开手,在身体落地的前一秒,双手握刀,顺著豪猪柔软的腹部,狠狠向下一拉。
“哗啦!”
腥臭的热血混合著大段大段的內臟,如同瀑布般从半空中倾泻而下。
“轰!”
十二米的庞然大物重重地砸在地上,在干硬的黄土上砸出了一道深达半米的大坑。
而这只岩脊豪猪终於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几名苍云武大的学生像破布麻袋一样,被甩飞到四周。
“死、死了……”
樊瑞咽了口口水,前冲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原地。
他身后的雾月小队成员也全都赶了上来,看著那头死透的岩脊豪猪,喉结滚动,吞咽声在风中格外清晰。
他们真把这头精锐给杀了。
用一种几乎自残的流氓打法,硬生生把它给解剖了。
“快,伤药!”
樊瑞回过神来,立刻將长剑归鞘,从储物袋中掏出高阶治疗药粉,快步走向距离他最近的刘博。
其他人也纷纷行动,走向倒在地上的苍云学生。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受了这么重的伤,这几个人现在应该已经痛得满地打滚,哀嚎连连了。
然而,当樊瑞走到刘博身边时,他伸出去的手却僵在了半空。
刘博仰面躺在血泊中。
他的左臂以扭曲的姿態摺叠在胸前,肋骨明显断了三四根,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嚇人。
但他没有哀嚎。
他在笑。
刘博咧著一张满是血污的嘴,露出两排惨白的牙齿,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由於牵扯到伤口,不断有血沫从他嘴里涌出来。
“嘿嘿……发財了……”
不远处的荣静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她的左腿从大腿根部一直到脚踝,被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深可见骨。
她完全无视了跟在旁边试图帮忙包扎的樊月,径直走到岩脊豪猪的尸体前。
“大家清点一下!”
荣静的眼睛亮得惊人,声音虽然虚弱,但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磐石巔峰的岩脊豪猪,那两根獠牙完好无损,估计很值钱!”
另一名后背皮肉翻卷的男生也爬了起来,一边咳血一边凑上去。
“猪皮,內臟还有精血!”
几个人聚在尸体旁,一个个满身是血,让人觉得下一秒就得嘎。
但他们却在兴奋地拔猪牙,剥猪皮,取精血……
压根没人理会自己身上的伤势。
樊瑞看著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意顺著脊椎骨直窜后脑勺。
疯了。
这帮苍云府的学生,怕是全都被煞气冲坏了脑子,彻底疯了!
“各位同学。”
樊瑞上前一步,將一瓶高阶治疗丹药递了过去。
“你们伤得很重,如果不及时拔除煞气、治疗伤势,会有性命之忧。”
“我们雾月小队可以护送你们返回大本营,回后方养伤。”
刘博停下拔獠牙的手。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穿著光鲜、一尘不染的樊瑞。
刘博强撑著站起来。他用右手抓著自己折断的左臂,“咔嚓”一声,硬生生把错位的骨头掰了回来。
剧痛让他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简单地把手臂绑在胸前。
“回去?”
刘博看著樊瑞,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別可笑的建议。
他啐了一口混著土腥味的血水。
“回哪去?”
“为什么要回去?”
刘博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断了肋骨和手臂的人根本不是他。
樊瑞愣住了。
他指了指刘博扭曲的左臂,又指了指旁边大腿还在往外渗血的荣静。
“你们这伤势,煞气已经开始顺著伤口侵入內臟了。”
“若不回去拔除煞气,你们绝对活不过今晚!”
“死不了。”
刘博满不在乎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这会肯定已经躺在地上交代遗言了。
但现在不一样,只要还有一口气回去,泡个澡分分钟生龙活虎。
一点不带怂的!
他弯下腰,把割下来的巨大獠牙放进储物元器。
“这才杀了一头猪而已,根本不够分。”
刘博嘴里嘀咕著,提起满是乾涸了的血污的长剑,往一旁的岩石上敲了敲。
“前面几公里外还有个血魔狼群,趁著现在身上有血腥味,正好引过来一锅端了。”
雾月小队的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都这样了,你们还惦记血魔狼?
咋的,做狼粪比做猪粪有面子?
樊瑞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在他看来,这支苍云武大的队伍在找死!
“你们不疼吗?”
樊月看著血淋淋的刘博等人,心惊肉跳地问道。
“痛啊,怎么不痛。”
荣静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把几张带血的猪皮强行塞进包里。
她疼得满头冷汗,但嘴角却诡异地一直往上扬著。
“但不杀够数量,我们就亏大了。这点伤算什么?”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不杀够数量,连去泡汤泉的费用都凑不齐。
但这话落在樊瑞等人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另一种极其恐怖的意思。
亏大了?
指的是没杀够异族,没拉够垫背的就死掉,太亏了吗?
樊瑞握著药瓶的手微微发抖。
面前的这几人,脸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杀戮异族的极度狂热。
这些苍云府的学生,根本没把自己当成活人来看待。
“哥……”
樊月下意识地往樊瑞身后躲了躲,双手死死攥著衣角。
她看著刘博那双泛著绿光的眼睛,甚至觉得这群人比刚才那头狂暴的岩脊豪猪还要嚇人。
“別愣著了,赶紧走!”
刘博用独臂提著剑,晃晃悠悠地转过身。
他回头瞥了樊瑞一眼,眼神里透著十二分的警惕。
“先说好,血魔狼群是我们先盯上的。你们雾月府的人不许抢怪!”
说完,几名苍云府的学生互相搀扶著,坚定地朝著荒野深处走去。
浓稠的血液顺著他们的裤腿滴落在黄土上,留下一条刺目的红线。
荒野上。
雾月小队的八个人呆立在寒风中。
樊瑞默默地將那瓶高阶治疗丹药收回,动作略显僵硬。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头剧烈的震动。
“疯子!这帮人……这帮人绝对是疯子!”
“可是——”
樊月一脸不解地问道。
“苍云武大,不是好多年大比垫底吗?”
望著罗雨柔、刘博等人离去的身影,她没由来地打了个冷战。
“我怎么感觉,他们比青嵐武大的人还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