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许文山那条评价被搬到了音乐论坛。
被搬到了短视频平台。
被搬到了江城大学校园墙。
甚至还有语文老师转发。
配文只有一句。
“这就是把专业知识写成大眾审美的能力。”
评论区再次炸裂。
“江澈:我唱首歌。专家:这里面有宋代汝窑烧制逻辑。网友:啊?”
“哈哈哈哈,笑死,但真的震撼。”
“这就是文化降维打击吗?”
“今晚过后,谁还敢说江澈没文化底蕴啊!”
“这首《青花瓷》真要被写进教材吧?”
“我已经能想像阅读理解题了,请分析天青色等烟雨中的等字。”
“別说了,已经开始害怕了。”
“害怕归害怕,但它真的值得进教材。”
秦烈也转发了许文山那条评价。
只写了四个字。
“受教了。”
这四个字一出来。
音乐圈再次震动。
秦烈是什么人?
殿堂级唱作人。
金曲奖拿到手软。
多少新人能得到他一句不错,都能拿去吹一年。
现在他公开转发一位汝窑专家对《青花瓷》的解析。
还写了“受教了”。
这个分量,已经不需要多说。
沈砚隨后也转发。
“瓷匠等烟雨,歌中人等故人。同一个等字,两条线合在一起,这个词细到可怕。”
程雪转发时更简单。
“听第一遍觉得美,听完解析再听,心口疼。”
三位导师同时下场。
《青花瓷》的热度直接再上一层。
很多原本没看节目的路人,都因为这场专业解读点进了视频。
然后出不来了。
“本来想看看汝窑专家怎么夸,结果循环十遍。”
“我承认,我是被文化解析骗进来的,结果被江澈的声音留住了。”
“这首歌真的越听越有味。”
“我现在宣布,《青花瓷》是我今年听过最牛的歌。”
“今年?大胆点,近十年。”
“別爭了,等它发正式音源,我直接单曲循环。”
江澈这个名字,借著冠军,借著《青花瓷》,借著这场跨圈层的文化解读,彻底破圈。
他已经不再只是综艺冠军。
他开始被人放在华语乐坛新一代旗手的位置上討论。
校园墙自然也没閒著。
江城大学校园墙后台消息直接爆了。
管理员一刷新,差点没把手机嚇掉。
投稿一条接一条。
【墙墙!我校江澈拿冠军了!全体江大学生给我出来骄傲!】
【谁懂啊!我跟江澈同一个学校!我现在感觉自己毕业证都含金量上升了!】
【以前別人问我江城大学有什么,我说食堂三楼的鸡排饭还行。现在別人问我,我直接说江澈是我校友!】
【音乐系这波真的祖坟冒青烟了吧!】
【严谨一点,音乐系这波是直接出了个核弹。】
【许文山老先生都出来夸《青花瓷》了,江澈这波文化输出拉满。】
【天青色等烟雨原来真有讲究,我现在听到这句直接起鸡皮疙瘩。】
【有没有人知道江澈什么时候回校?我想去蹲一蹲,不打扰,就远远看一眼。】
【校庆那晚我就在现场!我宣布,我是江澈老粉!】
【別抢,我也是!】
【当初是谁说江澈是角落选手来著?现在角落成龙椅了。】
校园墙评论区更是离谱。
“建议学校连夜给江澈立碑。”
“立碑不太吉利,建议改成雕像。”
“音乐楼门口安排一个青花瓷雕塑,旁边写江澈曾在此上课。”
“笑死我了,旅游打卡点是吧。”
“別说,还真有人会去打卡。”
“江澈现在是江城大学门面了吧。”
“校长估计做梦都在笑。”
而此时。
校长办公室里。
江城大学校长看著热搜,看著校园墙,看著各大媒体疯狂转载“江城大学音乐系江澈”几个字。
確实笑得合不拢嘴。
他拿著保温杯,来回走了好几圈。
“好啊。”
“太好了。”
“这孩子给学校爭光了啊!”
旁边音乐系主任脸都快笑烂了。
“校长,我早就说江澈这个学生有潜力。”
旁边副主任看了他一眼。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音乐系主任咳嗽一声。
“那叫严格要求。”
“越有潜力的学生,越要严格。”
副主任:“......”
你开心就好。
......
王浩然这边已经彻底进入人生巔峰状態。
江澈还没回校。
他已经先在学校里享受到了冠军室友待遇。
走在路上都有人问他。
“王浩然,你真是江澈室友?”
王浩然下巴一抬。
“如假包换。”
“一个宿舍住了三年,床位都挨著。”
“江澈以前在宿舍是不是就很厉害?”
王浩然想都没想。
“那必须厉害。”
“我早就看出来了。”
旁边有人疑惑。
“可是校庆那天你不是说完了完了,让江澈別上台吗?”
王浩然脸色一僵。
隨后一本正经道。
“你懂什么。”
“那叫节目效果。”
“我是在帮他压低期待值。”
“先抑后扬懂不懂?”
“没有我当时那一波铺垫,江澈唱《演员》能有那么爽吗?”
周围同学沉默。
好傢伙。
这都能圆?
王浩然越说越得意。
“我跟你们讲,江澈这人平时很低调。”
“他不爱装。”
“所以装这个活,就得我这个兄弟替他装。”
“你们以后想打听江澈,可以找我。”
“但是签名別找我啊。”
“我也没有。”
“我要是有,我先自己裱起来。”
一群同学被他说得哈哈大笑。
“胖子你现在是真飘了。”
王浩然摆摆手。
“这不叫飘。”
“这叫与有荣焉。”
“我兄弟牛逼,我骄傲一下怎么了?”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
还真没人反驳。
毕竟江澈是真的牛逼。
......
第二天下午。
江澈回学校了。
他没有提前通知太多人。
只是坐车到了校门口,拉著一个简单的行李箱下车。
结果刚走进校门没几步,就发现情况不太对。
不远处一群学生齐刷刷看了过来。
先是安静。
隨后有人小声喊了一句。
“江澈?”
下一秒。
整个校门口炸了。
“江澈回来了!”
“臥槽!真人!”
“江神!”
“冠军回校了!”
“快快快!发校园墙!”
“江澈看这边!”
江澈脚步一顿。
他看著突然围过来的学生,第一次感觉自己好像低估了这场冠军带来的校园影响力。
王浩然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
一百八十斤的身体,硬是跑出了短跑运动员的气势。
“兄弟!”
“你总算回来了!”
他一把接过江澈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直接护住江澈。
“都让让啊!”
“我兄弟刚比赛完,累著呢!”
“签名以后再说!”
“拍照可以,但別懟脸!”
“哎哎哎,那个同学,你手机快戳他鼻孔了!”
江澈看著王浩然这副熟练控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还挺专业。”
王浩然得意道。
“那必须。”
“我现在是你的临时经纪人兼保鏢兼粉丝团团长。”
江澈:“工资呢?”
王浩然:“请我吃食堂三楼鸡排饭就行。”
江澈点头。
“有追求。”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宿舍方向走。
周围学生虽然激动,但大多数人都很克制。
只是远远拍照,或者喊一句江澈加油。
江澈也会点头回应。
这种感觉跟节目现场不同。
这里是学校。
是原主待了三年的地方。
这里的人,见过他低调透明的样子,也见过他一夜成名后的样子。
这种变化,很奇妙。
走到音乐楼附近时。
一道身影站在树下。
林薇。
她穿著一件白色外套,脸色比之前憔悴了不少。
看见江澈出现,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江澈......”
声音很轻。
带著一点小心翼翼。
周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学生,瞬间安静了不少。
很多人都认出了林薇。
校庆那晚的前女友。
《丑八怪》里的那个人。
曾经把江澈甩掉,又被江澈一路打脸送出局的人。
现场不少人开始吃瓜。
“臥槽,是林薇。”
“她还有脸来找江澈啊?”
“这姐心理素质真强。”
“换我早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林薇听到周围的议论,脸色更白了。
可她还是看著江澈。
她以为江澈刚拿冠军,心情会很好。
她以为自己这时候上前,至少能说上一句话。
然而江澈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冷。
没有愤怒。
没有厌恶到失控。
也没有任何旧情波动。
只有一种彻底的冷漠。
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係的陌生人。
林薇刚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停在原地。
她嗓子里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江澈没有说话。
他连一个字都懒得给。
王浩然看见林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翻了一个极其明显的白眼。
白眼翻得很用力。
甚至生怕別人看不见。
“哟。”
“这不是上岸第一剑吗?”
周围几个学生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薇的脸瞬间红了。
王浩然却完全不给她面子。
他一把拉住江澈的胳膊。
“走走走。”
“兄弟,食堂鸡排饭要卖完了。”
“別在这儿浪费时间。”
“有的人看一眼都影响胃口。”
江澈没有反驳。
也没有回头。
任由王浩然拉著往前走。
林薇站在原地,看著两人的背影。
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江澈是真不想理她啊。”
“废话,都被一首《丑八怪》送走了,还想怎么样?”
“她估计还以为江澈会心软。”
“別闹了,现在江澈是什么咖位?她又是什么?”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林薇攥紧手指。
眼眶一点点红了。
可这一次,没人心疼她。
江澈越走越远。
王浩然一边拉著行李箱,一边还在碎碎念。
“兄弟,我跟你说。”
“以后这种人你別搭理。”
“你现在可是冠军。”
“华语乐坛新希望。”
“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对《青花瓷》的不尊重。”
江澈听得有些好笑。
“你还挺会扣帽子。”
王浩然理直气壮。
“那必须。”
“我现在是冠军室友。”
“身份上来了,格局也得上来。”
江澈笑著摇了摇头。
两人朝食堂方向走去。
阳光从树叶缝隙落下来。
校园里仍旧有人在偷偷拍他。
仍旧有人小声喊他的名字。
江澈却忽然觉得,这一刻很轻鬆。
综艺结束了。
冠军拿到了。
旧怨断乾净了。
接下来,他要走的路会更大。
不再只是一个综艺冠军。
也不再只是江城大学的音乐系学生。
从今天开始。
他要真正踏进这个世界的娱乐圈。
然后一步一步。
把自己的名字,写到最高处。
......
食堂三楼。
鸡排饭窗口前排了长队。
江澈和王浩然坐在角落里。
一个冠军。
一个冠军室友。
两个人面前各放著一份鸡排饭。
王浩然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拿著手机刷校园墙。
“兄弟,你现在是真火了。”
“校园墙十条投稿,九条是你。”
“剩下一条是问食堂三楼鸡排饭为什么涨价。”
“我估摸著这条也跟你有关係。”
江澈夹了一块鸡排,抬头看他。
“鸡排饭涨价还能赖我?”
王浩然一本正经地点头。
“当然。”
“你一回来,全校都往三楼跑。”
“老板一看客流量暴涨,直接涨一块。”
“你说是不是你的锅?”
江澈差点被他这套歪理气笑。
“那你別吃了。”
王浩然立马把餐盘往自己面前一护。
“那不行。”
“你可以质疑我的逻辑。”
“但不能动我的鸡排。”
江澈摇了摇头。
这胖子还是那个胖子。
冠军不冠军的,对他而言,好像也没改变多少。
最多就是吹牛时腰杆更硬了。
王浩然还在刷校园墙。
“你看这个。”
“有人投稿说,想让学校把音乐楼改名叫江澈楼。”
“还有人说,食堂三楼鸡排饭应该改名叫冠军鸡排饭。”
“兄弟,你要不要跟食堂老板谈个代言?”
江澈看了他一眼。
“你这么想吃免费鸡排饭?”
王浩然嘿嘿一笑。
“格局小了。”
“我是想让全校同学吃上有文化底蕴的鸡排饭。”
“就叫,天青色等烟雨,鸡排饭等著你。”
江澈:“......”
他放下筷子,沉默了两秒。
“胖子。”
“嗯?”
王浩然还在低头扒饭。
江澈看著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想唱歌吗?”
王浩然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鸡排还夹著。
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抬起头,眼睛一点点瞪大。
“啊?”
江澈又问了一遍。
“想唱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