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的视线,在场內缓缓移动。
越过了那名早已做好准备的盛达独苗。
最后,稳稳地,停在了林薇的脸上。
他抬起手,话筒凑到唇边。
吐出三个字。
“我选她。”
短短三个字。
全场,瞬间譁然。
连台上的主持人都愣了一瞬,差点没接上话。
他原本以为江澈会点那根独苗,词都准备好了。
导师席上,几位导师对视了一眼。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一选意味著什么。
前几刀,江澈砍的是盛达,是公事。
这一刀,砍的是林薇,是私怨。
江澈把公事处理得差不多了,如今要了结私帐了。
秦烈端著茶,若有所思。
这小子做事,竟有这般章法。
先把外人一个个清乾净,把盛达逼到服软。
最后才回过头,从从容容地,收拾那个真正招惹了他的人。
一步一步,走得稳极了。
……
最懵的,是林薇。
她整个人猛地一僵。
脸色唰地一下,褪尽了血色。
她做梦也没料到。
江澈会绕过近在眼前的盛达独苗。
偏偏,点了她。
这完全打破了所有人摸出来的“规律”。
按理说,他该先清掉那根独苗才对。
可他没有。
他跳过了那个最该被点名的人,直直地,指向了她。
那根盛达独苗也愣住了。
他绷了一路的神经,在被跳过的这一刻,松得有些发懵。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林薇,半天没回过神。
逃过一劫的庆幸里,还掺著几分错愕。
前几期,林薇还自作多情地以为。
江澈一次次跳过她,是心里有她,是下不去手。
她甚至还做著两人重归於好的美梦。
她以为自己是那个被特殊对待的人。
以为那个深爱过她的江澈,到底还留著几分旧情。
此刻。
那点可怜的幻觉,被这三个字,击得粉碎。
原来不是下不去手。
原来他只是在等。
等把盛达收拾得差不多了,再腾出手来,正式清算她。
他跳过她那么多次,不是不舍。
是嫌还没到时候。
林薇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脸上血色褪尽,连呼吸都乱了。
她终於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江澈拿捏在手心里。
他不选她,不是顾念旧情。
是把她当成了最后一道菜,留到最后慢慢享用。
这五期,她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又一劫。
实际上,她只是被人按著,一寸一寸地推向了今天这个断头台。
从被点名的那一刻起,她就再没有退路了。
她甚至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台下那些等著看她出局的目光,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
……
台下的选手,交头接耳。
“他怎么选了林薇?”
“不是说好专砍盛达独苗的吗?”
“他这是……要算总帐了啊。”
有人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前面砍盛达的人,是给公司下马威。”
“现在公司服软了,他这是腾出手来,专门收拾林薇了。”
“好傢伙,原来人家一直留著她压轴。”
眾人这才咂摸出,江澈这盘棋下得有多稳。
先把外人清乾净,再回头了结私怨。
一步不乱,滴水不漏。
台下有选手忍不住低声感慨。
“这哪是来比赛的,这是来报仇的,还顺手拿了个第一。”
“公仇私怨一块儿了结,这心思,太可怕了。”
“跟这种人同台,幸好我没招惹过他。”
几句话,说出了在场不少人的心声。
他们看江澈的眼神里,敬畏又添了几分,谁也不敢再多嘴。
直播间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弹幕疯狂刷屏,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狂喜。
“终於来了!我等了二十几期的復仇!”
“开除她的歌籍!”
“这一刀,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江神,往死里唱她!”
“先斩意中人,今天意中人正式上断头台。”
另一派则在冷静分析。
“你们品,江澈之前砍盛达的人,是给盛达下马威。”
“现在盛达已经服软认怂了,他这才腾出手。”
“正式清算这个坑了他、又当眾贬低他、还拿公司威胁他的前女友。”
“公私两条线,今天一併了断。”
“高,实在是高。”
“这心理素质,这布局,比那些勾心斗角的剧还精彩。”
这条分析,被顶上了高楼。
还有人翻出了江澈和林薇的旧事。
“当年是林薇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把江澈甩了。”
“现在好了,意中人成了角落歌神,反手就是一剑。”
“这报应来得,简直是教科书。”
“当初得多瞎,才会甩掉这样的人。”
“盛达和林薇,一个比一个会作。”
满屏的弹幕,全在等著看林薇被这首歌送走。
眾人这才回过味来。
江澈这盘棋,从一开始就布好了。
先公后私,一步不乱。
……
期待感,被拉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想知道同一件事。
江澈,会用一首什么样的歌。
把这位昔日的恋人、今日的对手。
乾乾净净,利利落落地,送出这个节目。
这一战,私仇了结,万眾瞩目。
他若是隨便唱唱贏了,未免没意思。
可所有人都清楚,江澈从不隨便。
他每一次出手,都是一首封神。
这一次,又会是什么?
宿舍里的王浩然激动得直搓手。
“来了来了,压轴大戏来了!”
“我兄弟憋了这么多期,今天总算要正式收拾这白眼狼了。”
“我赌他这首歌,绝对带点东西。”
弹幕里也全是催促。
“江神快报歌名,我心臟要跳出来了。”
“蹲一个让林薇社死的神曲。”
而那名被跳过的盛达独苗,此刻也没了之前的悲壮。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劫后余生。
可看著林薇被点名,他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同是盛达的人,今天逃过一劫的是他,被推上断头台的是林薇。
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跟江澈之间,没有那一层私怨。
嘉宾席上的林溪儿,也坐直了身子。
她比谁都清楚江澈的分量。
这一场,他要送走的是前任,是恩怨。
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只是简单地贏。
她隱隱有种预感,这首歌,怕是不简单。
既要贏得漂亮,又要了结得彻底。
这两样要凑在一首歌里,难得很。
可偏偏,江澈最擅长的,就是把难事做得云淡风轻。
……
舞台上。
林薇被工作人员引著,站上了属於挑战者的位置。
她的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脸色惨白,连站都站不稳。
这个位置,她太熟悉了。
前几期,盛达那几名选手,就是站在这里,被江澈一个个送走的。
如今,轮到她了。
她想反抗,想说点什么。
可对上江澈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张脸上没有恨,没有怒。
只有一种了结一桩小事般的平淡。
这种平淡,比任何怒火都让她心里发慌。
江澈则不慌不忙。
他朝主持人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先来。
从容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表演。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聚到了他身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他要唱的这首歌,承载著压了一路的恩怨。
它会是什么?
他开口,报出了曲名。
“这首歌叫做《丑八怪》。”
……
就是这个曲名。
让台下几个懂行的人,先一步变了脸色。
他们光是听到名字,就隱约猜到了,这首歌的矛头,对准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