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河桥》最后一个音符,轻轻落下。
余韵还在录製厅里盪著,久久不肯散去。
全场安静了好几秒。
所有人都还沉在那段质朴的旋律里,没回过神。
直到主持人快步走上台,才打破了这片寂静。
“经过评审统计。”
他的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激动。
“本场对决,江澈,获胜!”
“挑战方选手,淘汰出局!”
话音刚落。
掌声雷动。
整座录製厅像被点燃了一样,欢呼声一浪盖过一浪。
这个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可当它被正式宣布出来的时候,依旧让人热血沸腾。
那名盛达选手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走下了台。
来时挑衅满满,走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手握盛达砸重金买来的好歌,怎么就输得这么干净。
……
台上,三位导师却没有跟著鼓掌。
他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眼神里,藏著一件外人没说破的事。
秦烈端著茶杯,半天没喝一口。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刚才那名盛达选手唱的那首歌,根本不是这个选手自己的水平。
那首歌的每一处肌理,都透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和声的走向,副歌的鉤子,处处是盛达旗下那位顶级金牌创作人,陆鸣的印记。
藏都藏不住。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沈砚说了一句。
“那首歌的来路,你也听出来了吧。”
沈砚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嗯。”
“是他的手笔,错不了。”
两人对了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个答案。
那是一首买来的歌。
一首出自顶级金牌创作人之手、被安在新人头上的歌。
程雪轻轻嘆了口气,没有说话。
她也听出来了。
只是碍於规则,这首歌掛著“原创”的名头,他们都不便当场点破。
……
可正因为听出了这一层,三位导师心里的震动,比谁都大。
江澈一首《安河桥》压过去。
他贏的,哪里只是一个新人选手。
他分明是隔著这名选手,跟那位顶级金牌创作人,正面掰了一回手腕。
而且,贏得乾脆利落。
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这意味著什么?
秦烈在心里,反覆咂摸著这件事。
一个出道没多久的年轻人。
在原创这条最硬、最不掺水分的赛道上。
把盛达压箱底的王牌创作人,结结实实地摁了下去。
原创赛道,是最考验真本事的地方。
编曲可以靠团队,唱功可以靠打磨。
可原创,靠的是脑子里那点东西。
骗不了人,也借不来。
而江澈,在这条赛道上,贏了一位浸淫行业几十年的顶尖高手。
离谱。
太离谱了。
三位导师越想,越觉得心惊。
他们见过有天赋的新人。
可像江澈这样,一首接一首,把不同风格全部做到顶尖,还能正面掀翻金牌创作人的。
从业这么多年,头一个。
秦烈端著那杯早就凉了的茶,半天没回过神。
他甚至生出一个念头。
这小子要是肯沉下心走原创,將来这个圈子里,怕是没人能压得住他。
沈砚也想到了一处。
盛达买的那首歌,编曲精致,鉤子抓人,单拎出来,也是一首能打榜的好作品。
可它一遇上《安河桥》,立刻就垮了。
垮就垮在,它是被人精心拼出来的。
而江澈那首,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比,高下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买得来谱子,买不来魂。”
沈砚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给这一场下定论。
程雪听见了,轻轻点头。
三个人都没再说话。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今天这一场,会在圈子里掀起多大的浪。
……
而被全场议论的江澈,却像个没事人。
他把吉他递还给工作人员,对著台下点了点头,神色如常。
仿佛刚才那场被全网视作硬仗的对决,在他这儿,不过是顺手弹了一首歌。
台下的选手们看著他,眼神早就变了。
从最初的看轻,到后来的忌惮,再到此刻的敬畏。
没有人再敢小看这个从墙角走出来的人。
他们甚至开始庆幸,江澈这两刀砍的是盛达的人,不是自己。
……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在线人数一路飆升,弹幕刷得飞快,几乎连不成句。
“江澈太强了!”
“这是第四期了吧?”
“流行、国风、摇滚、民谣,四种风格,四首封神。”
“他到底还有多少?!”
“这已经不是黑马了,这是怪物。”
“盛达砸钱买歌都贏不了,这谁顶得住啊。”
“我宣布,江澈就是这个节目的天花板。”
“別的选手在闯关,他在通关。”
弹幕一条接一条往上滚,全是清一色的震撼。
王浩然在宿舍里笑得合不拢嘴。
“看见没!我兄弟连金牌创作人的歌都干翻了!”
“早说了,买来的歌没用!”
他激动得直拍大腿,快乐水又洒了一桌。
江澈的咖位,借著这一战,又往上顶了一截。
他已经从一个综艺黑马,变成了能正面硬刚行业顶尖创作人的存在。
“角落歌神”这四个字,分量越来越重。
……
镜头切到盛达。
高层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一位高管直直盯著屏幕上“江澈获胜”那四个字。
脸色铁青。
他盯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一拳狠狠砸在了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
桌上的茶杯都跟著跳了一下。
他想不通。
这一回,公司是下了血本的。
倾尽资源,动用了旗下顶级金牌创作人的歌。
砸出去这么大的牌面,这么硬的底牌。
按理说,一个新人,无论如何也接不住。
结果呢?
还是输了。
输给了一个他们当初连正眼都没瞧过的素人。
一个没公司、没背景、单枪匹马的学生。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他想起这一仗,公司前前后后搭进去多少东西。
买歌的钱,编曲的资源,造势的通告。
一笔笔算下来,是个不小的数目。
到头来,全打了水漂。
不光没把江澈的锐气压下去。
反倒亲手给他递上了又一首封神的作品,又一波泼天的热度。
这哪是反击。
这是给对手抬轿子。
他越想越憋屈。
当初要是没动这个买歌的念头,江澈顶多就是连胜,热度归热度,跟盛达没什么关係。
偏偏公司亲自下场,砸了这么大的本钱去触霉头。
结果把自己搭了进去,成了江澈封神路上一个响亮的註脚。
往后这事传到圈里,盛达堂堂一线大公司,倾力一击败给一个学生。
这脸,丟大了。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人,没一个敢吭声。
气压低到了极点。
……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来的人,正是那位被点到名的顶级金牌创作人,陆鸣。
也就是那首被江澈压下去的歌,真正的主人。
他刚到公司,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可办公室里这股低气压,他一进门就察觉到了。
真正的行家来了。
他会怎么看待这个,把自己的作品比下去的年轻人?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心,都不约而同地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