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唱作人》第四期,开赛。
江澈手握选人权,再一次把矛头对准了盛达。
他点名挑战的,又是一名盛达的选手。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江澈是真的在针对盛达的选手,针对林薇。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盛达是什么分量的公司,圈里谁不知道。
居然真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直接往盛达身上砍。
这是真不怕啊。
选手席上议论纷纷,看江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敬畏。
“这人是真的猛。”
“连著两刀全砍盛达,他就不怕以后没活路?”
“人家好像,压根没把盛达放在眼里。”
“换我,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
林薇坐在选手席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江澈又一次跳过了她,点了別的盛达选手。
这一次,她再也升不起“他放不下我”的念头了。
上一场的尷尬还烫在脸上。
她终於咂摸出一点不对劲。
江澈针对的是盛达。
而盛达跟江澈的梁子,是她亲手结下的。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却又不敢声张。
……
而这一选,恰恰正中盛达的下怀。
对方早有准备。
那名被点名的盛达选手,没有半点慌乱,反而迎著江澈,挑衅地放了句话。
“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他说得底气十足,连腰杆都比旁人挺得直。
因为他知道,自己手里握著的,是盛达砸了重金、有备而来的杀招。
这一回,江澈撞上来,是自己往枪口上送。
盛达等的,就是这一刀。
……
按照规则,被挑战的盛达选手先唱。
他走上舞台,拨弄起手里的乐器,开了口。
一开口,全场都愣了一下。
质量高得反常。
旋律抓耳,编曲精致,完成度高得离谱。
这水准,远远超出了他平日里的发挥。
台下不少路人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这选手简直像换了个人。
可台上几位导师,听著听著,却齐齐皱起了眉头。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这首歌太完整了。
完整得不像一个还在节目里摸爬滚打的新人,能拿出来的东西。
起承转合,每一处都老练得像是打磨过千百遍。
一个真正的新人写歌,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
或是情绪过满,或是结构鬆散,或是某一句突然泄了气。
可这首歌,挑不出一点新人的青涩。
这份成熟,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程雪也察觉到了不对,悄悄跟身边的秦烈交换了一个眼神。
……
“这不像他的水平。”
秦烈低声开了口,眉头紧锁。
他做了一辈子音乐,耳朵毒得很。
这名选手前几轮什么底子,他心里有数。
平庸,规整,挑不出错,也听不出彩。
今天这首歌的成熟度,根本不是这个选手,能写出来的东西。
更关键的是。
这首歌里,透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秦烈和沈砚,几乎同时辨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
这分明是盛达旗下某位顶尖金牌创作人的手笔。
那位创作人的风格印记太鲜明了,藏都藏不住。
从和声的走向,到副歌的鉤子,处处是他的影子。
可大屏幕上,明明白白地標著那名选手的名字,后面跟著两个字。
原创。
……
沈砚眯了眯眼。
在娱乐圈,花钱买断一首歌的著作权,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可把一位一线金牌创作人的作品,安在一个新人头上,对外宣称是新人原创。
这种操作,实属罕见。
这等於是把整个公司的顶级资源,倾注在一首歌上,就为了贏一场对决。
几位导师心里透亮。
盛达这是铁了心,要给江澈上一课。
要在全国观眾面前,把江澈这股锐气,压下去。
只是碍於规则,这首歌掛著“原创”的名头,导师们也不便当场点破。
他们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不公平。
一个新人对决,本该比的是各自的真本事。
盛达却把一位浸淫行业几十年的金牌创作人的心血,塞给了一个新人。
这等於让江澈一个人,去对盛达整支团队。
秦烈端起茶杯,又放下,终究没说什么。
规则没禁止买歌,他也只能看著。
可他心里清楚,这一招有多阴。
寻常新人遇上这种阵仗,光是气势上就先输了三分。
……
直播间里,懂行的观眾,叶门儿清。
“这歌的味儿不对,明显是大佬代笔。”
“盛达这是急眼了,开始砸钱买歌了。”
“一线创作人的歌掛新人名下,盛达真下血本。”
“这是要用钱,砸死江澈啊。”
“买首歌就想贏江神?盛达想得美。”
可这些懂行的声音,很快被路人的惊嘆淹没了。
大多数人不懂创作的门道,只听得出这首歌好听。
“管他买的还是写的,好听就行。”
“江澈这回真要凉了吧,这质量太高了。”
“前三期靠原创封神,这一期遇上硬货,悬了。”
“说句不好听的,盛达这首歌,確实压得住场。”
唱衰江澈的声音,第一次盖过了吹捧。
可更多的路人,被这首歌的质量唬住了。
他们不懂行,只觉得这选手突然就支棱起来了。
“这盛达选手有点东西啊,黑马吧?”
“这首歌真的好听,江澈这回有点悬。”
“完了,碰上硬茬了,替江神捏把汗。”
“这质量,江澈拿什么接?”
一时间,不少人都觉得,江澈这一回,怕是要栽。
宿舍里的王浩然却半点不慌,对著屏幕嗤之以鼻。
“买来的歌也敢拿出来嘚瑟?”
“一群外行,等著,我兄弟分分钟教他做人。”
他嘴上骂得凶,手里那瓶快乐水却没顾上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
可台下的江澈,稳如泰山。
他靠在椅子上,神情鬆弛,听得很认真。
別人听的是这首歌有多唬人。
他听的,是这首歌的路子。
民谣。
对方这首买来的歌,走的是精致民谣的路子。
编得是好。
可太满了,满得没了呼吸,少了民谣最要紧的那点真。
江澈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他心里已经有了定计。
你用民谣。
那我就用民谣,堂堂正正地接。
看看是你花钱买来的精致,还是我从心里淌出来的东西,更打动人。
他甚至有点想笑。
盛达以为,砸钱买一首顶级创作人的歌,就能压住他。
可他们忘了。
江澈脑子里那座曲库,装的全是一个时代里,最经得起时间打磨的东西。
盛达买的是一首歌。
他手里攥著的,是一整个时代的好歌。
拿一首买来的歌,跟他比民谣。
这无异於以卵击石。
盛达砸出了底牌。
江澈却半点不慌。
民谣对民谣。
一场硬碰硬,要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江澈最危险的一场。
买来的顶级好歌,配上盛达倾尽全力的造势。
这阵仗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新人。
可台下那个靠在椅子上的年轻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用哪一首歌来回应。
那首歌,质朴得没有一句炫技。
却能把这首买来的精致,衬成一具空壳。
盛达砸出了底牌,气势汹汹。
江澈手里那张牌,还没翻开,胜负其实已经写好了。
全场都在为他捏一把汗。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场,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