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敘抹了一把脸上的兽血,將匕首在妖兽皮毛上蹭了蹭,剜出那颗还冒著热气的兽丹收进储物袋。
也不知是接连几场实战逼出来的,还是秘境里浓郁的灵气起了作用,总之卡了许久的瓶颈竟在这生死搏杀间悄然鬆动,让他一举踏入了炼气九层。
他服下一颗补气血的丹药,原地调息片刻,待灵力恢復得差不多了便起身继续往密林深处走去。
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混过三天。
他不是那种求稳的人,自然想多寻些机缘。
说不定运气好,也能像主角那样捡到什么神兵利器或是上古传承。
穿过一片古木,前方隱约传来灵力碰撞的声响。
林知敘一顿,犹豫片刻,放轻脚步摸过去。
就看见一片被剑气削平的林间空地上,江澈正与一头筑基后期的妖兽缠斗。
那妖兽体型足有赤鬃兽的两倍,浑身披著铁灰色的鳞甲,口中喷出的不是火而是带著腥臭的毒雾。
江澈的剑光在毒雾中穿梭,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
他身上也掛了彩,左臂衣袖被撕掉半截,露出底下一道还在渗血的爪痕,但气息还算稳定。
林知敘见江澈能应付得来,就没有出手相助。
江澈此刻展现出来的水准,远比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个温和的江师兄的形象要锋利得多
他也想看看江澈的身手,从中学习到点经验。
场中,那头铁灰色鳞甲的妖兽显然被江澈彻底激怒了。
它前爪刨地,喉间发出闷雷般的低吼,猛地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一股浓稠的墨绿色毒雾狂喷而出,所过之处草木瞬间焦黑枯萎。
江澈瞳孔微缩,脚下步法连错,堪堪避过毒雾的正面衝击。
但还是被毒气边缘扫过,手臂周围的皮肤立刻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剧痛顺著经脉直窜上来,他闷哼一声。
江澈深吸一口气,左手掐了个引风诀。
平地忽起一阵狂风,將残余的毒雾吹散大半。
借著风势,他脚下一踏,身形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拧身,剑尖朝下,將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这一剑。
剑气破空时发出尖锐妖兽仰头怒吼,还想再喷出一口毒雾。
但江澈的速度太快,剑光如一道银色的闪电,精准地从它张开的口中贯入,穿透上顎,自后颈穿出。
妖兽的怒吼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晃了两晃,轰然倒地。
溅起的尘土混著毒雾缓缓沉降,露出江澈单膝跪地的身影。
他撑著剑大口喘息,额上冷汗涔涔,左臂那处伤口已经肿得发亮,青紫色的毒痕正缓缓往上蔓延。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瓶解毒丹,倒出两颗吞下,又撕了条布带扎紧伤口上方的经脉,防止毒素继续扩散。
在这种地方,弱一分就是给別人可乘之机。
见他解决,林知敘才出来。
江澈警惕地转头,看见是林知敘,绷紧的肩膀才缓缓鬆懈下来。
“原来是你,嚇我一跳。”他苦笑了一声,刚才他全神贯注对付妖兽,竟然完全没察觉旁边有人。
还好不是敌人,如果是敌人的话,他这么大意,恐怕早已经没命了。
林知敘没有凑太近,停在几步之外,微微点了下头:“抱歉,嚇到你了。刚才看你应付得来,就没有贸然出手。”
江澈將剑插进地里,撑著站起身来,闻言笑了一声:“那太感谢你了。要是我费尽力气斩杀的妖兽,最后被人分一杯羹,可要鬱闷死了。”
他语气轻鬆,带著几分打趣的意味,显然並不介意林知敘在旁观战。
江澈缓过劲来,將妖兽的兽丹和能用上的材料收拾妥当,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一边包扎手臂上的伤口,一边隨口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你那两个形影不离的小跟班呢?”
林知敘无奈:“没想到传送是隨机的,我们进了秘境就被分开了。”
原来是这样。
江澈將绷带打了个结,活动了一下手臂,又问:“那你接下来往哪走?”
“我打算再往里探探,说不定能碰上什么机缘。”
“巧了,我也这么想。”江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笑道,“不如一起?这才第一天,两个人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林知敘同意了。
两人一路结伴往秘境深处走,沿途又撞见几头妖兽,品阶比外围高了不少,好在配合还算默契,没再受什么重伤。
路上也零星碰见过其他弟子,远远打个照面,对方便警惕地绕开了。
在这秘境里,谁知道遇上的是人是鬼,万一起了歹心要抢东西呢。
林知敘和江澈也不在意,继续赶路。
……
秘境外,主峰大殿中。
一面巨大的水镜悬在半空,將秘境中各处的景象分割成无数小块,轮番闪过。
看到有弟子居然抢杀同门师兄弟,眾人脸色难看。
果然,自古人心隔肚皮,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眾人记住了办坏事的弟子,如果能活著出来,一定要给他个惩罚。
直到看到洛亦言和林知敘的身影,眾人这才稍稍安心。
“虽然有些弟子心术不正,但好在大部分弟子还是好的。”
“是啊,无苍仙尊和酆珩仙尊的弟子,更是人中翘楚。距他们进入宗门,这还不到一年吧,居然成长这么快。
一个炼气期九层,另一个居然突破了筑基。后生可畏啊,比他们师尊当年也不差。”
“可不是,最让我惊讶的是那个林知敘。当时他进宗门时,可是废灵根,没想到短短一年,根骨精进了不少,连修为都长得这么快。看来酆珩仙尊教导有方啊。”
此人说著,左右看了看,“不过酆珩仙尊今日怎么没来?这种场合,他不是最喜欢凑热闹的吗?”
有人回答:“听说闭关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机缘,想一举突破化神期。”
此话一出,殿中安静了一瞬。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都有些微妙。
天恆宗若能出一个化神期的强者,对整个宗门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但如果那个人是余凛洲,那就另当別论了。
以前他和晏凌苍旗鼓相当,晏凌苍还能压他一头,多少能管著点。
若真让余凛洲抢先突破了化神期,这世上还有谁能製得住他?
以余凛洲的性子,修真界岂不是会被他折腾得翻天覆地?
眾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坐在一旁始终沉默的晏凌苍,心里默默祈祷。
就算真要出个化神期,也得是正道之首无苍仙尊,绝不能是那个无法无天不服管教的余凛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