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的脸色为难。
他们这凡间地界,上哪儿弄灵石去?
就连之前发布任务的那十颗下品灵石,还是他层层上报,磨了半个月才从上面討下来的。
如今又要十颗,他一时半会儿是真的拿不出来。
凡间虽知道有修仙者的存在,但普通百姓过的还是寻常日子,用的是铜板和碎银。
这也是凡间法则为保护百姓立下的限制。
毕竟稚子抱金於市,若让凡人隨意以灵石交易,难免会招来些居心叵测之徒。
江澈也有些犯难。虽然他不是衝著赚灵石来的,但也不能白忙活一场,好歹得把成本收回来。
林知敘想了想,看向县令:“能打欠条吗?”
县令和江澈同时愣了一下,看向他。
林知敘说:“既然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那就先打个欠条。我相信你不会赖帐的,对吧?”
县令眼睛一亮,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连声道:“不会不会!下官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赖仙人的帐!”
只要不催著他当场掏灵石,他就有时间一层层往上报,磨上十天半月,总能把这笔帐磨下来。
江澈想了想也点了头。
十颗下品灵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就是不想白干活而已。
他倒不怕县令赖帐,和修仙者交易是有天道约束的。
而且看县令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怕也没这个胆子。
县令麻利地铺开纸笔写下一张欠条,江澈签上名字,这事就算定下了。
事情说通后,林知敘带著江澈准备上山。
县令本想跟著,被江澈摆手拦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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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处理灵植自有手段,外人在场反倒碍手碍脚。
县令也识趣,没再坚持。
……
江澈跟著林知敘上了山,一路上越看越心惊。
外围的情况和林知敘说得一样。
越往山腰越密,成片的枯草伏倒在地上,连几棵碗口粗的老树都蔫了叶子,树皮乾裂得像被抽乾了水分。
两人从外围开始清理,江澈从储物袋里取出特製的药粉,沿著腐灵苔蔓延的边缘均匀撒了一圈。
这种药粉是丹峰专门调配的,对付寄生类灵植有奇效。
撒下去不到半刻,岩石上附著的苔蘚就开始发黑、乾裂,轻轻一碰便碎成粉末。
两人沿著山路一路推进,直到外圈的腐灵苔全部清理乾净,林知敘才领著江澈穿过乱石堆,来到那道隱蔽的石缝前。
石缝两侧的腐灵苔已经被江澈的药粉杀死不少,但石缝深处的暗红色纹路依旧很厚。
江澈没有急著撒药。
他站在石缝前,闭眼探出神识往里感知了片刻。
他是土灵根,与这片山岩地脉天然亲和,再加上修为比林知敘高一些,感知力比林知敘要精细得多。
只是除了在感知到林知敘所说的灵气波动之外,他还感受到了一股血腥气。
而且这股血腥气不似一般,隱隱透著诡异。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
看到江澈皱眉,林知敘问道:“江师兄感知到什么了?”
江澈摇头:“我不太確定,我感到里面好像有一丝邪气的味道。不知道是哪种妖兽。”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或许是魔……
这个念头忽然从脑海里冒出来,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他压了回去。
魔族销声匿跡已有上万年,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一个人间的普通山村里,哪有那么巧的事。
江澈收回神识,正色道:“师弟,这件事单凭我们两个处理不了。不管里面是什么,能让腐灵苔变异成这个样子,至少不是我们两个两个能应付的。先回去,稟报长老们再说。”
林知敘没有犹豫,乾脆地点了头。
江澈是筑基期的修士,感知和判断都比他精准。
连江澈都说得这么郑重,那石缝里的东西十有八九不是他们这个级別能碰的。
好奇心再重,也不值得拿命去填。
两人下山时路过清溪村,顺道去田里看了一眼。
腐灵苔被清理乾净后,被截留的灵气开始缓慢回流,原本枯得一点就著的稻秆肉眼可见地支棱起来,乾瘪的穗粒也微微鼓胀了些。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江澈蹲在田埂上捏了捏恢復后的稻穗,又探了探土壤里的灵气残余:“还好,还没伤了根本。”
“腐灵苔在这儿扎根了不短的时间,地力被透支得厉害,这点回流的灵气只能救急,撑不起丰收。要想恢復到往年那个產量,起码得养上三五年。”
田埂那头已经聚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
有人亲眼看见自家地里的庄稼像被施了仙法一样瞬间復甦,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嘴里不住地念叨神仙保佑。
很快引来更多人。
田垄上黑压压跪了一片,有不少老人颤巍巍地捧著几颗刚刚饱满起来的稻粒,浑浊的眼泪顺著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有人赶紧喊道:“快,赶紧聚集人手,准备抢收!”
眾人也顾不上情绪激动,赶紧忙碌了起来
见事情解决了之后,两人就没再关注这些了,赶紧回了宗门。
两人回到宗门,江澈便匆匆去了丹峰找玄清长老匯报石缝的事。
林知敘则独自去万宝阁交了任务。
中年修士接过令牌,確认任务完成无误,將十颗下品灵石的报酬清点给他,又看了一眼任务记录,隨口问了几句清溪村的情况。
林知敘將腐灵苔的事简要说了,中年修士点了点头,在卷宗上记了一笔,示意他任务已结。
林知敘回到棲月峰时,院子里空荡荡的。
他推开房门往里扫了一眼,床上整整齐齐,早晨出门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他脚步顿了一下。
这段时间下来,他已经习惯了余凛洲在他院子里出没。
有时候歪在廊下的躺椅上,有时候大咧咧地霸占他的床。
每次他出去回来,那人闻著味就来了,今天倒是反常,居然不在。
转念一想,多半是江澈把清溪村的事报上去了。
石缝里那股让江澈都变了脸色的气息,若真牵扯到什么要紧的东西,宗门必然要召人议事。
余凛洲再不情愿,这种场合总得出席。
与此同时,主峰议事殿內,气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