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两人已到了万宝阁前。
林知敘抬眼望去,不由在心中讚嘆一声。
万宝阁听名字还以为是一座阁楼,见到才会发现其实万宝阁是一座塔形建筑。
万宝阁高耸入云,打眼一扫少说也有百层,通体流转著淡金色的灵光。
塔身上密密麻麻地刻著繁复的符文,在阳光下若隱若现,光是站在门前便能感受到一股磅礴而內敛的灵气。
他忽然想起拜师那日,余凛洲隨手丟给他一块令牌,说想要什么就去万宝阁拿。
之后变故接二连三,也就一直没顾得上来看看。
江澈见他仰头看得出神,笑道:“壮观吧?我第一次来也站这儿看了半天。走吧,接任务的地方在一楼大厅。”
进了大厅后,才发现人真的很多。
往来弟子穿梭不息,三三两两聚在公告栏前低声討论,或是行色匆匆地往玉石柜檯后递交任务凭证,也有刚交了任务正喜滋滋清点报酬的。
人虽然多,却井然有序。
穿著管事服色的执事弟子站在柜檯后,手脚麻利地核对任务凭证、发放酬劳。
最显眼的是大厅正对面那面巨大的公告墙,整面墙是一块完整的灵光玉璧,上面密密麻麻地悬著无数任务令牌。
按天地人三级分列,顏色由深到浅依次排开,远远望去像是一幅流动的星图。
旁边几块稍小的玉璧则滚动著新发布的任务信息,不时有弟子挤到前面仰头细看,看到合適的便抬手一摘。
林知敘恍惚间竟有种置身於某个科技时代的错觉。
这玉璧简直像某种异世版本的智能公告系统。
他在心里感慨,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人民的智慧都是无穷无尽的。
江澈拍了拍他的肩:“我先去交任务,你自己先逛逛。看到合適的令牌直接摘下来,拿到那边柜檯询问就行了。”
林知敘点点头,等人走远了之后走到那面巨大的任务墙前,仰头细看起来。
看了半天,任务密密麻麻,看得他眼睛都花了。
他隨手从墙上摘下一枚,低头扫了一眼。
是个人级任务,去一个叫清溪村的地方调查庄稼枯萎的缘由,报酬是十块下品灵石。
林知敘:“……”好少。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居然有一天也会觉得十块下品灵石少。
想当初他初来乍到,他身上连十几两银子都掏不出来,后来还是用余凛洲给他的灵石付的饭钱。
换算下来,两块下品灵石就够好好吃一顿了,十块下品灵石,对普通弟子来说,真的不算少了。
毕竟任务也很简单,很容易积少成多。
林知敘走到柜檯前时,江澈刚好交完任务,转头看见他手里的令牌,惊讶道:“这么快就选好了?”
林知敘点头,把令牌递给他看。
江澈扫了一眼,点头道:“这个不错,调查类的任务虽然报酬不高,但胜在安全,適合第一次练手。”
说著就把令牌递给柜檯后的中年修士,“师兄帮忙看看,这是他头一回接任务。”
中年修士接过令牌,翻看了一下,说道:“你运气真好。这任务是前两天刚递上来的。今年名为清溪村的庄稼收成不好,比往年减產了三成以上。”
“其实其他地方也有减產现象,只不过清溪村最严重。凡间官府的人查了半个月没查出原因,才转到我们这儿。”
“你接这个只需要调查清楚原因就行,回来如实稟报便算完成。要是他们后续需要人手解决,那是另外的任务,报酬另算。”
林知敘点头:“明白,这任务我接了。”
中年修士便让他在令牌上籤下名字,指尖灵光一闪,將信息录入玉碟。
他嘱咐道:“令牌记得隨身带著,万一遇到意外我们会感知到。调查时多留个心眼,有时候凡间的事看著简单,背后未必没有別的东西。”
林知敘收好令牌,点头道谢。
大概是看林知敘年纪小又是第一次出任务,他多嘴提醒了一句:“你第一次出任务难免经验不足,要不要找人和你一起?不过报酬就要分出一些了。”
“不过万宝阁不管这个,你们自己商量分配就行。但我可以帮你问问有没有人愿意组队。”
林知敘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能愿意组这么简单任务的人,修为肯定也不高。
真出了危险,还不知道谁帮谁呢?
中年修士点了点头,没再多嘴。
他只是尽责地提醒了一句,愿不愿意接受,那就是对方的事了。
两人在万宝阁里逛了逛,江澈也接了个任务。
不过他接的任务难度係数比林知敘的大多了。
他要去斩杀一种妖兽,提取对方的精血。
江澈现在已经很少接日常休閒级的任务了,他目前处在筑基期五层,正卡在瓶颈期,已经许久没有突破了。
所以只能在战斗中寻求突破的机会。
两人离开万宝阁,在山门处道了別。
江澈御剑往北去了,身影很快消失在云层里。
林知敘则御剑往南,朝山下凡界的方向飞去。
……
清溪村藏在两座矮山之间,从空中俯瞰不过二三十户人家,村前一条小溪绕田而过。
按理说地势优沃,风调雨顺,应该不可能减產这么严重才是。
林知敘在村外收了飞剑,没有急著进村,而是先沿著田埂走了一圈。
时值初秋,田里的稻子却稀稀拉拉,大半已经枯黄,蔫头耷脑地垂著穗子,穗粒乾瘪得像空壳。
他蹲下身捏了一撮土,土质鬆软湿润,並不缺水。
又翻过几片枯叶仔细看了看,叶面上很乾净,连常见的蚜虫都不见一只。
寻常庄稼照顾的再精细,总该有些虫子啃咬的痕跡,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像是庄稼自己放弃了活路。
正思索间,田埂那头走来一个扛著锄头的老人,见他蹲在田边,远远便喊了一声:“你是哪个?在我家田里做啥子?”
林知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老丈,我是官府派来查看庄稼的。”
老人走近了,见他確实不像是一般人,恭敬了许多。
嘆了口气说道:“查也白查,前头来了两三拨人了,啥也没查出来。”
“今年没虫没涝,我们庄稼人靠地吃饭,伺候的也仔细,想著快秋收了,卖了粮食能过个好年。谁能想到会这样。”
老人面容愁苦:“多半是老天爷不赏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