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亦言到了棲月峰的结界外。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触上那层淡紫色的光幕,结界没有將他弹开。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沿著石逕往里走,远远便听见院子里传来破空声。
到了院门口,院门没关,他一眼就看见林知敘正在院中练剑。
剑光凌厉,比大比时又精进了不少。
林知敘余光瞥见院门口的人影,剑势一顿,收剑入鞘。
四目相对的瞬间,洛亦言准备好的满肚子话忽然堵在了喉咙里。
林知敘放下剑,语气平淡,似是对他的到来並不感到意外:“来了?进来坐吧。”
洛亦言进了院子。
小黑摇著尾巴绕著他转了两圈,被林知敘一个眼神赶走了。
洛亦言在石桌前坐下,林知敘给他倒了杯茶。
洛亦言低头看著杯中浮沉不定的茶叶,忽然平静下来。
“你知道我会来?”
林知敘勾了下嘴角:“这里只有我最了解你。你太执著了,没要到想要的答案,你是不会罢休的。”
洛亦言抬起眼,眼神软了几分:“那,你会给我想要的答案吗?”
林知敘嘴角那点弧度缓缓收了起来。“那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不清楚。”洛亦言的声音乾涩,“为什么你突然就对我冷淡了,是酆珩仙尊逼你的,是不是?”
林知敘沉默了一瞬:“不是。跟他没关係。”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以前的你从不会对我这么冷淡,不会对我发脾气,更不会对我讲那么重的话。”
林知敘垂下眼睫,再开口时,语气冷淡,“……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答案,那你就当是我不甘心。”
“我们天赋不对等,你隨便修炼就能涨修为,我拼死拼活才勉强追在你后面。看你那么轻鬆,我会嫉妒。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洛亦言愣住了,像是不认识他似的看著他的脸,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不信。你不是这种人。”
林知敘冷笑一声:“那你说我是什么样的人?永远跟在你后面转的跟班,被你护著的弱者,永远没有出头之日的影子。你是这么想我的,对吧?”
洛亦言反驳道:“不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你不会嫉妒我,更不会因为这种事恨我。你要是在乎这些,当年在村子里就不会对我那么好。”
“林知敘,我不是傻子,我分得清人的好坏。”
林知敘面无表情地听著
洛亦言看著他这副冷淡的模样,心里一阵难受,“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是不是酆珩仙尊对你不好?我回去求师尊把你要回去,你也当师尊的徒弟,我们一起修炼好不好?”
“够了。”林知敘打断他,语气冷硬,“洛亦言,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了解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可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他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你以为我想跟你当一辈子的影子?你以为我喜欢永远活在你的光芒底下,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有想贏的时候,也有不想被人当成废物的时候。”
“可只要站在你身边,你的天赋,你的光芒,总会把我压下去。我就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废物。”
“那就让我保护你啊!”洛亦言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嫌过你?我愿意……”保护你一辈子。
毕竟以前都是这样过来的,不是吗?
为什么突然想要改变了?
“我不愿意。”林知敘站起身,垂眼看著他,“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了。以前的事就到此为止。以后再见面,我们就是竞爭对手了。”
“趁我师尊还没回来,你走吧,以后也別来了。”
洛亦言坐在石凳上,茶杯里倒映著他发红的眼眶。
许久,他才站起来,声音轻缓:“……好。如果你真的是这么想的,那我走。不过你今日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或许你有什么难言之隱,不方便告诉我。那就等以后我变得更强大了,能保护得了你了,希望你能告诉我真相。”
林知敘:“……”
虽然被信任的感觉很好,但这孩子怎么那么轴呢?
怪不得原著中被原主背刺那么狠。
他觉得很大一部分是洛亦言惯出来的。
洛亦言走后没多久,余凛洲就回来了。
他一进院门便往四周扫了一圈,鼻子微微动了动,挑眉道目光在石桌上那两杯尚有余温的茶上停了片刻。
“无苍峰那个小子又来了?”
林知敘:“……”
你是狗鼻子吗?
“……嗯。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以后不会再来。”
“这才对嘛。”余凛洲满意地点点头。
林知敘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便问起別的:“楚长老和楚玉修的处理结果出来了?”
“出来了。各大长老商议之后,认为楚家父子行为恶劣,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林知敘抿了抿唇:“楚玉修也就罢了,楚长老在宗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这么废了,宗门捨得?”
余凛洲冷笑一声:“舍不捨得,轮得到他们做主吗?他们得罪了本尊的人,如果不给本尊一个交代,本尊必定会將天恆宗闹得个天翻地覆。所以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他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道:“再说了,宗规不容触犯,如果轻饶了他们,往后谁还拿规矩当回事?天恆宗岂不是乱了套了。”
林知敘哦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余凛洲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调戏他,他沉默了片刻,那双幽深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林知敘。
语气里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试探:“对了,本尊一直有件事想问你。关於那个洛亦言,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林知敘顿了顿,不解地抬眼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那日的雷劫来得太蹊蹺。”余凛洲缓缓道,“更奇怪的是,那么多人在场,雷偏偏只追著你一个人劈。”
“你不过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哪有资格引来天雷?还有你当时说的那番话……”
余凛洲眯起眼:“什么叫『他死了,我们都得死。只要他活下来,这一切就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