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儿子,我自然是护著他,谁对谁错,我才不管。”
楚长老怒极,长鞭带著刺耳的破空声抽落。
洛亦言就地一滚,鞭梢擦著他的后背抽在地上,石板应声碎裂。
他还没站稳,又是一鞭当头抽下。这一鞭他避无可避,只能抬起手臂硬接。
臂上的护腕应声而碎,他整个人被抽飞出去。
林知敘的身影终於出现在拐角。
他只来得及看见洛亦言被一鞭抽飞,重重摔落在地,鲜血在他身下洇开一片。
他瞳孔骤缩,厉声道:“你敢伤他!別忘了,他是晏凌苍的徒弟!他要是死了,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楚长老动作一僵,確实犹豫了一下。
可一想到儿子那条断臂,或许再也接不回去了,他眼底的戾气又翻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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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是谁?”他缓缓转过头,目光阴鷙地盯著林知敘,“既然我要杀他,就不会留活口。今天你也得死在这儿。”
“杀我?”林知敘冷笑一声,“你敢动我,我师尊不会放过你。”
楚长老眉头皱起:“你师尊?你到底是谁?”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
今年新入门的弟子里,除了洛亦言拜入晏凌苍门下,还有一个,被那个人收了徒。
“你是余凛洲的徒弟?”
林知敘抬手取下面具,露出一张冷峻的脸:“正是。楚长老,今日你若敢动我,我师尊必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楚长老的手终於不甘地放了下来。
得罪一个晏凌苍,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但若连余凛洲也一起得罪,普天之下恐怕再无他容身之处。
他们这些天恆宗的老人私下都有个共识。
寧可得罪晏凌苍,也不要得罪余凛洲。
晏凌苍多少还讲点道理,可余凛洲是个十足的疯子。
他说你有错,你就是有错,谁来都没用。
“我可以不杀你,”楚长老声音嘶哑,长鞭指向地上的洛亦言,“但他与我有仇,此仇不可不报。你让开。”
林知敘纹丝不动,挡在洛亦言身前:“他断楚玉修一臂,是光明正大的比试,你自己也在场。现在你以此为由公报私仇,传出去,楚长老你的脸还要不要了?”
楚长老脸色几变,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半晌,他收了手,声音冷冽:“好,好得很。今日老夫可以不杀他,但碧落琉璃枝,你必须留下。”
林知敘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取出那只琉璃罩,扬手便朝他拋了过去。
碧绿的萤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楚长老掌中。
楚长老低头看了一眼琉璃罩中那株流转著生机的灵植,眼底的阴鷙终於散了几分。
他收了碧落琉璃枝,恨恨地看了两人一眼,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消失无踪。
林知敘盯著他离去的方向,確认那道气息彻底消失,才转身蹲下,一把扶住洛亦言的肩膀。
“还撑得住吗?”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丹药塞进洛亦言嘴里。
洛亦言咽下丹药,咳出一口瘀血,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东西给他了?”
“东西没了可以再找。”林知敘低声道,手臂穿过他腋下,將人从地上捞起来架在肩上,“但你不能有事。”
“可那是你费尽心思才换来的……对不起,又是我连累了你……”
洛亦言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话音未落,头便垂了下去,整个人软在林知敘肩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知敘心头猛地一沉,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但已经细若游丝,像是隨时会断掉。
他一把將人背起来,咬著牙往出口的方向跑,边跑边在心里喊系统:【他不会真的死了吧?】
系统的声音也有些发虚:【应该不会……吧?】
【什么叫应该?连你都不確定?】
系统也生气了:【我早说过不让你隨便插手剧情!现在剧情全乱了,谁还敢跟你打包票?】
【当务之急是赶紧出去,回天恆宗找人救命。如果天道没降雷劫,那他可能还有救。要是你被雷劈了,那就说明完了,没得救了,世界等著崩塌吧。】
林知敘咬紧了牙,背著洛亦言衝出黑市入口。
远处蹲守的人影见此,收了招式,悄然退离。
……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大半,暮色沉沉地压在天际。
林知敘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铅灰色的云层沉默地堆叠在远处山脊上方。
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压力。
他收回视线,將背上的人又往上託了托,朝无苍峰的方向疾掠而去。
洛亦言的呼吸拂过他后颈,微弱得像是隨时会停。
林知敘攥紧了他垂在肩前的手腕,感受著那道时有时无的脉搏,心里祈祷著,他千万別死。
他再也不会狂妄自大的想著要去改变剧情了。
他真的……错了,人真的是不可能逆天而行的。
林知敘一刻也不敢停,背著洛亦言一路飞奔到了无苍峰。
山道上往来弟子不少,看见他浑身是血,背上还背著个生死不知的人,纷纷驻足侧目。
林知敘不知道晏凌苍的住处,隨便抓住一个弟子问晏凌苍的住处。
对方被他满身血污的样子嚇得结巴,手忙脚乱地指了个方向。
这里的动静引得不远处的明鹤瞩目。
明鹤拨开围观的弟一眼看见洛亦言垂在林知敘肩头,瞳孔骤缩。
“怎么回事?洛师弟怎么了?”
林知敘看见他,心头绷著的那根弦终於鬆了一瞬,声音急切:“等会儿再解释,先带我去找无苍仙尊,晚了就来不及了。”
明鹤顾不上询问,赶紧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山道,直奔峰顶。
晏凌苍的静室隱在峰顶的结界之后,明鹤抬手打出一道传讯灵光。
著急道:“仙尊,弟子有急事求见。洛师弟他受了重伤,恳求仙尊一救。”
传讯过后,周围安静了下来。
两人著急地等待著。
片刻后结界无声洞开。
林知敘背著洛亦言一脚踏进去,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看到晏凌苍,白衣在雪光里显得格外孤冷。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脸色比平常更冷了些。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