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凛洲在晏凌苍面前,下巴微扬,语气得意:“本尊早说了,收徒弟不能光看灵根。你看你收了个极品金灵根,还不是输给了本尊的爱徒?”
晏凌苍面不改色,淡淡的“嗯”了一声。
余凛洲心梗,接著又道:“不过你徒弟也不算太差,虽败犹荣。毕竟本尊亲自教导的弟子,输了也不丟人。”
晏凌苍终於收回目光,淡淡看了他一眼,薄唇轻启:“你说完了?说完就让开,挡路了。”
晏凌苍绕过他,朝洛亦言走去。
余凛洲:“……”
余凛洲望著那道白衣身影渐行渐远,眼底几乎要冒出火来。
晏凌苍领著洛亦言要离开了。
洛亦言转头和林知敘依依不捨地道別,说有机会再去找他。
林知敘点了点头,目送他们师徒消失在练武场。
“还看,人都走远了。”余凛洲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语气不善。
林知敘收回目光,淡淡道:“你不应该开心吗?还是你发现,得了第一又怎么样?人家根本不在乎。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余凛洲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勾唇,伸手去揽他的肩:“谁说本尊自作多情?你是第一,那姓洛的小子是第二,这就是事实。”
“他晏凌苍不在乎?不在乎他跑来观什么赛?他就是个装货,说不定现在心里已经气死了,只是硬要面子不肯承认罢了。”
林知敘侧身避开他的手,眼神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心里好受点的话。”
说完也离开了。
余凛洲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落空的手,脸上的笑意终於慢慢褪去。
他无面无表情捶了旁边的墙壁一拳,给墙壁捶了一个大洞。
裁判长老面无表情走过来,伸出手,“破坏比赛场地,罚一千中品灵石。”
余凛洲:“……”
……
丹峰內阁。
楚长老坐在榻边,看著躺在上面的楚玉修面色惨白如纸,右臂齐肘而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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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口处虽已止血包扎,那截断臂却还搁在一旁的玉盘里,没有接上。
他伸手替楚玉修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对方另一只无损的手腕上冰凉的体温时,手指微微发颤。
他满心怨毒全衝著洛亦言去了。
要不是那小子下手这么狠,玉修怎么会变成这样?
甚至连带著晏凌苍也恨上了。
要不是晏凌苍拦著不让停手,他早就下去把儿子救回来了。
可他也不想想,当时明明是他自己默许的。
楚玉修出杀招的时候他不拦,觉得楚玉修稳贏。
现在真输了,他又受不了了,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別人头上。
玄清长老面色凝重地嘆了口气,从药瓶里倒出一枚丹药,塞进楚玉修口中。
楚长老急切地抬头:“玄清长老,我儿的手臂何时能接上?”
玄清缓缓摇头:“若只是骨断筋折,哪怕只剩一根筋连著,我都有把握接好。可这是齐根断落,我不是神仙,做不到起死人肉白骨。”
“而且就算能接上了,也会留下终身残疾。”
楚长老脸色灰败:“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儿还这么年轻,他不能就这么废了,他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玄清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其实,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
楚长老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什么办法?只要有用,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
玄清斟酌著道,“有一种丹药叫回春丹,功效极强,说是只要人还剩一口气都能救回来。接续断臂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只是其中几味主药太稀罕了,我手头也没有。”
楚长老急忙问道:“是哪些药材?”
玄清一连报了好几味药材,都是市面上难寻的珍品。
楚长老越听脸色越凝重,但这些好歹还有门路。
拍卖行、黑市,总有办法弄到手。
“如果这些凑不齐的话,倒还有另一种选择。”玄清话锋一转,“不过外界根本买不到。”
“什么?”
“寒霜雪莲。”
楚长老哑声:“寒霜雪莲?”
“不错。”玄清嘆了口气,“无苍峰顶常年极寒,每万年会生一朵寒霜雪莲。可那是无苍仙尊的地盘,这么稀罕的东西,他不一定肯割爱。”
楚长老脸色一僵,难道他还得求到那个人头上?
老天是看他过得太顺畅了,在耍他吗?
玄清又提醒道:“如果你能找到药材,我可以替你炼丹。现在只能用其他的药勉强维持著断臂的生机。但你要记住,接骨最好的时机只有七日。”
“五天之內凑不齐药材,我无法及时炼药,他的手臂就会彻底坏死,到那时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楚长老眼底最后一丝光也暗了下去。
玄清离开后,他在榻边坐了许久。
房內安静得只剩楚玉修偶尔的呻吟。
楚长老抬手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头,眼神渐渐从悲痛转为阴沉。
……
如余凛洲所期望的那样,林知敘夺冠了,他已经没有理由再囚禁他了。
当然,他如果非要囚禁他的话,也是能做到的。
不过余凛洲也知道不可能一辈子都困著他,只好不甘心地把禁制打开了。
只是再三叮嘱他,不要去无苍峰,也不要和无苍峰的人交朋友。
林知敘:“……”
我就交!
林知敘好不容易能出门了,迫不及待地就想出门去转悠一圈。
现在想来,他还没有好好看过天恆宗的其他峰呢。
刚走到院门口,一道紫色身影便挡在了面前。
余凛洲斜倚在门框上,难得有些磕巴:“那个……为师看你最近修炼鬆懈了不少,境界也没什么提升,不如为师再帮你双修一下,巩固巩固。”
林知敘皮笑肉不笑:“谢谢,不用了。”
“用的用的,”余凛洲往前凑了半步,“你现在太弱了,若能早日筑基,出去了为师也能放心些。”
林知敘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回走:“谢谢师尊,我觉得我也没那么想出去,还是等筑基之后再说吧。”
余凛洲:“……”
就这么討厌他吗?
余凛洲破防了,站在门口看著那道头也不回的背影,心里头一回对自己產生了深刻的怀疑。
难道是那天他的技术不好?
不能啊!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天林知敘明明都爽哭了。
再说了,双修主要是为了修炼,又不是贪图享乐,至於避他如蛇蝎吗?
现在的小孩就是不能吃苦。
(余凛洲:指指点点.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