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师承被叫破,诸保昆眼光中陡然杀气大盛,左手的钢锥倏忽举到胸前,只要锤子在锥尾这么一击,立时便有钢针射向王语嫣。
旁观眾人中倒有一半惊呼出声,適才见他发针射击姚伯当,去势之快,劲道之强,暗器中罕有其匹,显然那钢锥中空,里面装有强力的机簧,否则决非人力之所能。
诸保昆动作不可谓不快,但有人比他更快。
杨过左右手小指连续两道剑气同时射出,分別击中诸保昆双手的短锥和小锤,天王补心针还没来得及击发,就被杨过击成了碎片。
眾人瞠目结舌,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贵公子的傢伙竟然身怀如此高深的武功。
“多谢段。。。大哥出手相救,”王语嫣看向杨过,道,“你刚才所用的武功是不是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
“王姑娘好眼力!”杨过赞了一声。
“段大哥,你也不用喊我『王姑娘』了,叫我语嫣便好。”
杨过点了点头,心道王姑娘算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也罢,上一辈的恩怨就让上一辈的人去解决吧,既然喊了自己一声大哥,自己便护自家妹子一护。
別说是小小青城派,就算是姑苏慕容氏,也不能把语嫣欺负了去。
同行一路,杨过如何看不出王语嫣对所谓的“南慕容”情根深种,那个慕容公子识得好歹便罢了,要是他敢向镇南王看齐,自己说不得就要用六脉神剑领教一下姑苏慕容的斗转星移。
阿朱阿碧都是伶俐之人,自然听得出杨过、王语嫣二人对话中的变化,两人对视一眼,均是一脸疑惑。
若不是场合不对,两女定要问个明白。
青城派眾人听到诸保昆师承蓬莱派,二话不说就把他围了起来。
原来,蓬莱派和青城派是世仇,诸保昆的授业恩师乃是蓬莱派的都灵子,他进入青城派也是都灵子授意,意在尽知对方秘奥后一举而倾覆青城派。
没成想在这里却被王语嫣叫破了底细。
司马林冷冷地道:“诸爷,原来你是蓬莱派的!”
他不再称诸保昆为师弟,改口称之为诸爷,显然不再当他是同门了。
诸保昆全身冷汗直淋,脑中一团混乱,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神情极为尷尬。
司马林双目圆睁,怒道:“你到青城派来臥底,学会了破月锥的绝招,害死我爹爹。你真是个狼心狗肺之辈。”
诸保昆脸色铁青,心想师父都灵子派他混入青城派,原是有此用意,但迄今为止,自己可的確没泄漏过半点青城派武功。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如何能够辩白?
对方人多势眾,自己的武器又被那位段公子所毁,今日性命怕是难保,心道:我虽未做此事,但自来便有叛师之心,就算给青城派杀了,那也罪有应得。
诸保昆当下將心一横,只道:“师父决不是我害死的!”
司马林喝道:“自然不是你亲自下手,但这门功夫是你所传,同你亲自下手更有什么分別?”
眼看青城派即將內訌,一旁的姚伯当说话了:“青城派的诸位要解决私人恩怨请到一边去,我们秦家寨还有事要问这位小姑娘。”
说完这话,姚伯当又看向王语嫣,道:“敢问姑娘和『南慕容』慕容復是什么关係?”
杨过听到这句话,暗道:原来慕容公子叫慕容復。
王语嫣道:“慕容復是我表哥。”
姚伯当笑道:“王姑娘,我们原本是来找慕容家主有事的,你既是慕容復的表妹,就去请你表哥出来说几句话吧。”
王语嫣回答:“秦寨主,我也不知表哥现下身在何处。”
姚伯当听罢,哈哈一笑,说道:“那你表哥不在,我有一事,只好找你商量一下了。姑苏慕容家祖上欠了我姚家一百万两金子、五百万两银子,至今已有好几百年,利上加利,这笔帐如何算法?”
杨过眉头一皱,这老头糊弄三岁小孩儿呢,听他话里,怕是没留什么好心眼。
王语嫣自然是不信,反问道:“哪有这种事?我姑丈家素来豪富,怎会欠你家的钱?几百年前还没有你们秦家寨呢。”
姚伯当眉头一皱,说道:“这样吧,这种事情一时也辨不明白。姑娘今日便暂且隨我到秦家寨去盘桓一年半载。秦家寨的人决不动姑娘一根寒毛。我们秦家寨一向规矩之极,姑娘儘管放心便是。”
“你也不用收拾了,咱们拍手就走。待你表哥凑齐了金银,还清了这笔陈年旧债,我自然护送姑娘回到姑苏,跟你表哥完婚。秦家寨自当送一笔重礼,姚伯当还得来喝你的喜酒呢。”说著咧开了嘴,又哈哈大笑。
姚伯当本意是想掳走王语嫣,逼她吐露武功,只不过被杨过那一手六脉神剑震得不轻,硬来绝对占不到便宜,因此才改变心思,想要引诱王语嫣去秦家寨。
任你武功再高,终究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怎是我老秦这个老江湖的对手?
杨过不动声色,心说这老头儿长得挺丑,想的倒挺美,欠收拾。
司马林听到这边对话,立刻也反应了过来,诸保昆已是瓮中之鱉,隨时都能收拾。反倒是这个王姑娘,心中记得了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武功,要是得到她,不仅能补全青城派的功夫,甚至青城派更进一步成为少林、丐帮那样的顶级门派也不是没有可能。
眼珠子一转,司马林插话道:“秦家寨远在云州,塞外苦寒,王姑娘这般娇滴滴的江南大小姐,岂能去挨此苦楚?不如来我成都府,气候宜人,风光秀丽,所產锦绣甲於天下。以王姑娘这般人才,到成都去多买些锦缎穿著,当真是红花绿叶,加倍美丽。”
姚伯当一听,担心王语嫣禁不住诱惑,跟司马林跑去成都,立时喝道:“放屁,放屁。。。”
还没等他说完,司马林就呛声:“真臭,真臭!”
两人说著说著,越说火气越大,最后纷纷拔出兵刃,要在功夫上分高下,言语间丝毫只是把王语嫣当成一件赌注,谁贏了跟谁走。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之际,忽听得一声长笑。
“哈哈哈哈。。。”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衣公子,负手而立,却不是杨过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