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公子说得对!大少爷若拿不出证据,还是先把人放了吧,此事或许只是一场误会。”
各家族的代表们纷纷开口,话里话外都在替齐风明开脱。
而公孙家这边的几位长老却始终沉默著,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他们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公孙天。
难道真是弄错了?
眼下公孙家的处境本就不妙。
正是需要凝聚人心的时候,若此事处理不当,家族的威信恐怕会一落千丈。
一想到这,公孙家的其他长老纷纷给他传音。
“大少爷,你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会不会是有人想要误导你?”
他们都有些焦急,想知道公孙天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只要公孙天说出消息的来源,他们便可以立刻將矛头转向那人。
就算事后证明情报有误,背锅的也是那个报信之人,公孙天顶多落个受人蒙蔽的名声,不至於威信扫地。
然而公孙天並不打算报出林宇的身份。
见状,齐风明心中的底气愈发足了。
公孙天拿不出证据,大多数人又都站在自己这边。
这场面,怎么看都是自己占了上风。
只要再撑片刻,公孙天就得乖乖放人。
於是他的声音也愈发悲愴,带著一种被深深误解的痛楚:
“前辈,您要相信我,我齐风明绝不是那种人!我若是做出半点对不起公孙家的事,便叫我不得好死!”
听罢,齐岳再度开口,求起了情。
而且他过来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出声支援。
眼看著这场审判就要变成对公孙天的批判会了。
但就在这时,一道雄浑的威压瀰漫开来,满场的嘈杂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眾人心中都明白......公孙家的那位老祖,要开口了。
齐风明低下头,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在他看来,老祖出面,说明公孙家也意识到公孙天理亏了。
这种局面下,就算老祖要偏袒自己的嫡孙,也得顾及在场这么多双眼睛,做做表面功夫才行。
“好了,不必再爭了。”
公孙老祖的声音从內堂传来。
围观眾人都竖起了耳朵,期待著他下一句话是对公孙天的斥责,或是一句轻飘飘的放人。
然而事情並没有朝他们预想的方向发展。
“前段日子,老夫侥倖修炼成了一门秘法,此法可直指修士本心,断其是否说谎,修为在我之下者,无所遁形。”
此言一出,眾人齐齐一怔。
齐风明更是一颤,心中的自信荡然无存,转而是无尽的恐惧。
因为他確实背叛了公孙家。
他昨天晚上的確打算去破坏阵法,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公孙天给抓了。
原本他还在窃喜,公孙天没有证据,最后也只能把他放了。
可公孙家老祖这句话一出,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齐风明,你不必紧张,接下来,我会引动秘法,你有什么,便说什么即可。”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气场便从內堂扩散开来,笼罩了齐风明全身。
齐风明只觉得呼吸一滯,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办。
在筑基修士的秘法面前,他根本没有任何侥倖可言。
一旦被当场戳穿,不仅他得死,齐家说不定也会被连根拔起。
他眼角的余光疯狂地扫视著四周......他不能等死!
他深吸一口气,发挥著自己的演技:
“前辈!您要相信我!我真的是冤枉的!”
“无需多言。”
公孙老祖的语气依旧淡然:
“你若当真忠诚,直面本心便是。”
“直面你个鬼!”
齐风明脸上的悲愴忽然凝固,周身灵力爆发,將束缚在身上的绳索挣断裂。
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他整个人便已化作一道残影,朝著人群中扑了过去。
他的目標不是公孙天,不是那些长老,而是站在台阶旁一直沉默旁观的公孙云雅。
她离他最近,修为最弱,又是公孙家的小公主。
只要挟持了她,他就还有翻盘的筹码。
“不好!”
公孙云雅脸色骤变,刚想后退,但齐风明的魔爪已经近在咫尺了。
“哼!”
公孙老祖冷哼一声。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一股无形的力量便撞上了齐风明,將他整个人拍得倒飞而出,生死不明。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在场眾人都愣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
“齐风明......你!”
齐岳最先回过神来,嘴唇哆嗦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儿子方才的举动,比任何证据都更加有力。
剩下的事情便好办得多了。
齐风明坐实了通敌叛族的罪名,齐家为求自保,被迫交出了火灵阵的所有底细,连带著还献上了库房中大半积蓄作为赔罪。
至於那几个跟著齐家来闹事的附庸家族,更是嚇得魂飞魄散,纷纷送上厚礼赔罪。
一场差点动摇公孙家根基的风波,就此平息。
而此时,公孙家祖屋,一间被层层禁制笼罩的密室中,只剩下了两个人。
公孙老祖坐在一张古朴的蒲团上,鬚髮皆白,面容清瘦,看上去就像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
公孙天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开口道:
“老祖,您那个秘法……当真如您口中所说那般厉害?”
闻言,公孙老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修行界確实存在那种直指本心的秘法,但那是金丹真人才能触碰的领域。
想在筑基期便掌握此等神通的,放眼整个星河域,恐怕还没有人能做到。”
“所以,您在诈他?”
公孙天恍然。
“对。”
公孙老祖坦然地点了点头。
“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什么秘法,齐风明如果当真清白无辜,我那番话对他便毫无作用,他只需坦然面对便是,但他心虚,便一定会露出破绽。
退一步说,就算他当真沉得住气,扛过了那一关,我也准备了后手,控制人心的秘法我虽不会,但短时间內操控他言行举止的手段还是有的。
总的来说,今日他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老祖,你......”
公孙天怔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公孙家老祖笑了笑,並没有解释,转身离去。
“好孩子,早日筑基,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