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没能说完。
周围的泥土猛然收紧,朱龙的左臂被一股恐怖的压力挤压,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啊......”
朱龙的惨叫声在地底空间里迴荡,整张脸在一瞬间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万万想不到,林宇竟然一上来就下这么狠的手。
外头的人不是都说这个姓林的炼丹师老实本分吗?
哪个老实本分的人会二话不说先断人一条胳膊!
一时间,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
可更让他恐惧的还在后面。
“朱道友。”
林宇笑著说道:“我可以慢慢陪你玩,眼下天也快黑了,枫山里的妖兽可不少。
你总不希望以普通人的身份去跟它们打交道吧?”
闻言,朱龙的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林宇似乎也很满意他的反应,语气愈发隨和:
“怎么样,朱道友?想体验一下当凡人的滋味吗?”
说完,他操控傀儡抬起手,周围的泥土便开始缓缓收紧,准確地压向朱龙的丹田位置。
那力道不急不缓,一寸一寸地逼近。
朱龙感受著丹田外越来越近的压迫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再也绷不住了,嘶声喊道:“是齐风明!是齐风明让我做的!”
泥土的压迫停了下来。
“果然是他。”
林宇的语气没有任何意外。
他低头看著朱龙,问道:“齐风明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朱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可他不敢停顿,生怕林宇等得不耐烦了再来一下。
“因为王天霸的事,齐风明觉得他当初带王天霸登门的时候,已经算是放过你一马了。
你本该感恩戴德,可你居然还敢杀王天霸,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畏缩地瞟了林宇一眼,继续说道:
“再加上最近齐家因为在关键时刻给公孙家提供了火灵阵的阵图,在城中的地位有所提升,齐风明他就觉得自己已经有分量了。
所以他说,就算杀了你,公孙天也不会为了一个散修跟他翻脸。”
“哦?”
林宇微微一怔,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以为齐风明只是在暗中搞小动作,没想到这位齐大公子居然是打心眼里觉得齐家已经能跟公孙家平起平坐了。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齐家贡献的阵图確实帮公孙家守住了天枫城,但这又能怎么样?
你齐家连一个筑基修士都没有,凭什么跟人家叫板?
那张阵图说白了,你齐家不给也得给。
而现阶段公孙天之所以给齐家几分面子,完全是为了大局。
刚经歷了三家围城的生死大劫,公孙家需要时间休养生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说閒话,更不想寒了其他盟友的心。
可齐风明这脑子,居然能把公孙家的克制当成软弱,把暂时的安抚当成平起平坐的资格。
这已经不是膨胀了,这是脑子里进水了。
“还真是个人才。”
林宇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他摇了摇头,心中对这位齐大公子不由得放下了心。
一个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掂量不清楚的人,不值得他太过紧张。
与此同时,凤鸣楼。
二楼临窗的雅间里,齐风明正殷勤地往公孙云雅面前推著一碟灵果。
那灵果是从青云仙城运来的,每一颗都晶莹剔透,泛著淡淡的灵光,光是这一碟便价值不下数十枚灵石。
可公孙云雅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端著茶盏,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他的话,目光始终落在窗外。
“云雅。”
齐风明往前凑了凑:“过几日青云仙城有一场大型拍卖会,听说会上有好几样难得一见的筑基灵物。
你若是有空,不如我陪你去看看?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公孙云雅终於將目光收了回来,淡淡道:
“多谢齐公子好意,不过我近来要协助大哥处理族中事务,实在抽不开身。”
“那改日也行。”
齐风明不死心,又换了个话头:“我前些日子得了一株百年冰心莲,最是滋补养顏,回头让人送到你府上......”
“齐公子。”
公孙云雅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事要与大哥商议,先告辞了。”
她没有等齐风明回应,微微頷首算是行礼,转身便走出了雅间。
雅间的门合上,齐风明脸上的笑容便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
他独自坐在桌前,眼底翻涌著压抑的怒意与不甘。
他追公孙云雅已经追了多少年了,面子折了不知多少回,可换来的永远都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態度。
他齐风明在齐家是嫡长子,在天枫城也是排得上號的青年才俊,凭什么在她就不心动呢?
林宇。
“一个散修,他有什么好?”
齐风明冷笑一声,將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到了林宇身上。
不过没关係。
他算了算时候,朱龙那张符籙应该已经送出去了。
按那毒的发作周期来算,现在林宇体內的灵力应该已经开始变得涩滯不畅。
再过两天,等毒素彻底扩散到经脉深处,发作起来浑身酸痛欲裂,那滋味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等到他四处求医问药都解不了的时候,自然会乖乖爬到自己面前来。
到时候,他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想到这里,齐风明的心情总算舒畅了几分。
另一边,公孙府。
公孙云雅脸上的表情比在凤鸣楼时鬆弛了不少,但眉宇间仍残留著几分不耐烦。
应付齐风明这种事,每次都能让她折损不少心力。
她实在不喜欢那个人,他殷勤得太刻意了,每一句话都像是算计好的,让人浑身不自在。
转过一道月门,她迎面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公孙天正负手站在院中的桂树下,似乎是在等她。
见她走过来,他微微一笑,揶揄道:“怎么,齐风明又来缠你了?”
“別提了。”
公孙云雅没好气地走到他旁边,然后才开口问道:
“大哥,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撮合我跟林宇吗?怎么最近不提了?放弃了?”
“强扭的瓜不甜,这种事顺其自然便好。”
公孙天笑了笑,语气云淡风轻,隨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妹妹脸上,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说起来,上次在枫山救你的那位道友,你后来可曾再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