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马三刀內心鬆了一大口气。
不打了最好,这样自己也能活了。
“指挥使大人英明,属下遵命。”
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不过,脸色庆幸中,也有一丝疑惑。
因为。
继续留在这里,似乎没什么收穫,但刘秀清既然说话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遵命。
……
呼呼呼~~~
夜,已经很深很深了!
暴风雪又大了起来,呼啸的寒风裹挟著雪花,在山谷间肆虐。
桌山山顶,萧剑扬站在寨墙上,望著山脚下溃兵营地里星星点点的火光。
他身后,林清雪轻声匯报:
“萧大人,今天的伤亡统计出来了。”
“阵亡11人,重伤5人,轻伤9人。”
“雷石滚木消耗8成,箭矢消耗过半,其中弩箭已经全部消耗。”
萧剑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伤亡比预想的要大不少。
也就是说,目前只有二十几名可战之兵了。
“萧大人,我们能以微弱兵力守下黑云寨,其实已经是奇蹟了。”
身旁,林清雪似乎察觉,主动开口说了出来。
其实还有一句话她没说。
毕竟都是女人!
男女之间还是有差距的,这样的战绩已经非常好了。
萧剑扬嗯了一声,吩咐:
“让大家抓紧休息,伤员妥善安置。”
“岗哨翻倍,夜间警戒不能鬆懈。”
林清雪点头:
“是。”
立刻转身去安排。
萧剑扬站在风雪中,望著山下的火光,脑子里飞速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物资消耗比预想的要大很多。
如果刘秀清明早继续强攻,寨子里的雷石滚木最多再撑两轮。
到那时候,就只能打白刃战了!
“不过,北寨门还在我手里,不是没有机会。”
萧剑扬目光山洞,心里顿时有了计划。
而此刻。
山脚下,溃兵营地里。
刘秀清坐在一堆篝火旁,脸色阴沉得像这漫天风雪。
火上烤著乾粮,但没几个人有胃口。
今天两轮进攻,折损了將近七十人。
虽然主力还在,但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更要命的是,他们是轻装出发的,隨身只带了三天的乾粮。
现在第一天还没过完,乾粮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一还要多,毕竟打仗是个力气活,吃得多正常。
而黑云寨里,那些成堆的粮食,是他们之前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一想到这个,刘秀清就恨得牙根发痒。
“指挥使大人。”
身旁,马三刀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弟兄们的乾粮,省著吃也只能勉强撑两天了。”
“要不要派人去附近的村子,找点吃的??”
刘秀清眯起眼睛,想了一下,点头:
“你亲自带一队人,去最近的李家村。”
“能弄多少粮就弄多少粮。”
“敢反抗的,杀了当两脚羊。”
马三刀眼前一喜:
“是!”
连忙应是,隨后赶紧点了五十个人连夜出发。
然而,两个多时辰后,马三刀回来了。
脸色比去的时候还难看,哭丧著说:
“指挥使大人,李家村…空了!”
面前,刘秀清眉头一拧:
“空了??”
马三刀:
“是的,村里一个人都没有,粮食也全带走了。”
“属下带人搜遍了全村,只在几个地窖里找到一些没来得及带走的杂粮,加起来不到二十斤。”
刘秀清:
“什么??”
马三刀眼珠一转,立刻说:
“指挥使大人,是不是那姓萧做的?”
“算准了咱们会去抢粮,提前把附近的村民都转走了!
刘秀清眼中冷意瀰漫,杀意盎然。
“只有这个原因。”
说著,很想抄起大砍刀砍人。
但毕竟是指挥使,歷经沙场。
所以深吸一大口气后,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乱!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在边军打了十几年仗,什么阵仗没见过。
“区区一个姓萧的,还翻不了天。”
喃喃间,立刻下令:
“传令下去,杀几匹老马,分给弟兄们吃。”
“乾粮省著点,还能撑两天。”
“吩咐弟兄继续探查动向,寻找破绽!!”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负责警戒的溃兵突然跌跌撞撞跑过来:
“指挥使大人!不好了!”
“山上…山上又来了一群人!”
刘秀清:
“什么??”
迅速朝南寨门方向走去。
来到八百米开外的密林边,抬头望向前方八百米外的桌山方向。
风雪之中,桌山山顶火光摇曳。
隱隱约约能看到寨墙上多了不少人影。
其中有些人影矮矮的,像是妇人和孩子,也有身影佝僂著,像是老人。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另一个探子跑了回来:
“指挥使大人,是李家村的人!”
“至少有五六十人,全部上山进了寨子!”
刘秀清拳头顿时握紧:
“特娘的!!”
恶狠狠骂了一句。
隨后右手沙包大的拳头,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震得树上的积雪哗啦啦落下。
看著桌山上越来越旺的火光,他一双嗜血眸子阴沉得简直能滴出水来。
同时,还有极致的心疼。
“老子的黑云寨,彻底没了!!”
无法抢回来了。
好不容易积攒的財宝、粮食,全没了!!
“走!”
不能继续耗下去了,果断下令,然后带著人迅速撤离。
“指挥使大人,咱们…去哪儿??”
马三刀愣了一下,然后询问。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没有目標了。
“去青龙山。”
刘秀清咬著后槽牙说:
“先在那儿驻扎下来,將来总有机会,老子要把咱们的山寨抢回来!”
然后果断回头,不去看身后。
因为越看越心疼。
马三刀这边:
“是!”
应了一声,迅速跟著离开。
虽然也很心疼,但確实没什么办法。
……
而此刻,桌山之上。
楚医苒第二次领著一大群村民走了进来。
这些村民,正是剩余李家村的。
萧剑扬早有防备,所以白天就派人通知他们,让他们先躲到山上去。
隨后又派人去接。
这会儿,这二批已经全部到了。
走在这批队伍最前面的是苏宛若。
身材高挑、面容坚毅,身上的囚服早已经不在,换上了粗布衣裳。
沾满了雪水,但站得笔直,整个人透著一股利落劲儿。
再往后是楚医苒!
少女背著药箱,脸色被冻得发白,耳朵上冻疮还没好,但眼睛很亮,不过因为自卑,头还是习惯性地低著。
再往后,是村长李有田他们。
带著五六十个村民,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肩上都扛著粮食袋子。
苏宛若走到萧剑扬面前,喘了口气,笑著匯报:
“萧大人,第二批所有人都带来了。”
萧剑扬扫了一眼人群,看到那些粮食袋子,微微点头。
“你们来得很及时,去找林清雪,让她给你安排位置。”
“是!”
苏宛若点头,隨后带人大步朝寨內方向走去。
“楚医苒,带上你医疗什的人,跟我来。”
萧剑扬再次开口。
“是。”
少女答应著,声音依旧很轻微,不过明显多了丝底气,不算那么自卑了。
跟在萧剑扬身后,很快就来到伤兵营。
其实就是一间专用的茅草屋。
里面足足有十多个伤员。
每一个都受伤不轻,重伤的身上甚至插有羽箭,伤口都开始溃烂。
楚医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整个人直接愣了一下。
她身后的医疗什女兵们,同样如此。
有的甚至当场想呕吐出来。
萧剑扬语气儘量温和一些,问:
“能救吗?”
楚医苒强忍不適,回答:
“萧大人,部分姐姐可以救,但没那么多药草。”
“另外一部分呢?”
萧剑扬再次追问。
“这…”
楚医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实说:
“回稟萧大人,医苒无能,重伤的姐姐们实在…有心无力。”
说这话的时候,头瞬间低垂更多了。
很自责!
也更加自卑!
“无妨!”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萧剑扬没有指责,反倒拍了拍她的肩膀,说:
“儘量就行。”
“我先教你最简单的伤口缝合术和伤口清理办法,我时间不多,待会儿想办法弄点消炎的东西出来,到时你按照我说的方法治就行。”
楚医苒懵了,大眼睛里迸射出疑惑与不解:
“萧大人,何为伤口缝合术?”
萧剑扬:
“就是一种將伤口黏合起来的办法,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但暂时没有工具,我先去准备工具。”
说完,转身离开。
留下原地依旧懵逼的楚医苒,以及好几名医疗什的女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