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仁堂。
马车停在门外。
周煜刚准备上车,前往“丹师三考”的场地。
小孙跟在一旁服侍。
这时。
褪下六扇门捕快官府,换上一身白衣的程也快步走了出来。
“周大师。”
“今日我亦想去观摩丹师三考。”
周煜闻言,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昨日交换单方一事过后。
周煜对程也,又有了一些改观。
毕竟能够拿出那种丹方,这便说明程也亦是有机缘加身。
这倒也难怪,为何之前程也,会表现得那么“自大”。
“若是能改过来,也是好事。”
“但他交换那些丹方,又是为了什么?”
昨日夜里,周煜太过疲倦,没有深思下去。
如今。
经过休息。
周煜终於能有閒余精力,来琢磨昨日发生的事情。
“单凭那份祛毒丹方的价值,足以让他换取,修行到至少六品的丹药。”
为何程也只是想要交换丹方而已?
马车骨碌碌地,驶向灵芝县的县中心。
程也与小孙,分坐在车沿两侧。
后者频频打量前者。
换上这身白色衣裳后,小孙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程捕快。”
“你穿那身官衣,看起来威严更甚。”
“不过。”
“你的年龄还没有我大,模样更是俊气。”
“你日常里,不如就穿常服。”
程也微微摇头,笑道:
“孙大哥谬讚了。”
没等程也继续说下去,车厢內亦是传出周煜的戏謔:
“小程捕快,可不要学陈老头和我,孤独终身。”
“你这相貌,比当初的我们,要强上许多。”
程也败下阵来,连连摆手。
就在这种欢快中,马车抵达目的地。
“小程捕快……”
周煜招手,准备让程也跟在自己身边。
但程也摇了摇头,说道:
“周大师。”
“我想自己,在下面看一看。”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周煜知道程也做出决定,就不会改变。
故而。
他也没有强求。
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便由著程也去了。
小孙跟在程也身后,见程也朝著不远处的屋子走去,心中顿时生出不妙的预感。
“嘶!”
“程捕快?”
他小跑著向前,拉住了程也的衣袂,双眼瞪圆,惊骇地问道:
“你?!”
“你这是打算,报名参加『丹师三考』?”
程也点头,嗯了一声。
小孙顿感脑海一片混乱,语不成句:
“不,不对。”
“这。”
“你!”
等到小孙稍微缓过来后,程也这才慢慢地说道:
“孙大哥。”
“我只是去试一下。”
小孙听闻这话,只觉一阵荒谬。
按照程也自己的说法。
他接触炼丹,不过是三天的时间而已。
虽说程也的表现,令人感到惊艷,甚至是惊嚇。
可去参加丹师三考?
这合乎逻辑吗?
“丹师三考,没有那么容易的。”
小孙还想再劝,但程也心意已决:
“孙大哥。”
“在正式开考之前,还要进行初试。”
“若是我能通过初试,便证明我有足够资格。”
“如果不行,那我也不勉强。”
在大棠。
任何一个人,都能参加丹师三考,这也是炼丹师群体包容开放的一个体现。
然而为了避免有人来捣乱,进入丹师三考的正式考试之前。
需要缴纳一百两白银作为抵押金,並且通过初试后才能退回。
小孙一时语结,看著程也的身影消失不见。
他急得一跺脚,转身就想告诉周煜,这里发生的事情。
走了几步路,小孙忽然停了下来。
“要不?”
“再等等?”
“要是程捕快没有通过初试,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万一通过了。
那按规矩,通过初试就有参加丹师三考的资格。
自己,甚至是周师,都没有资格阻拦程也啊!
霎那间。
小孙心乱如麻。
今年的丹师三考,因为李如意的缘故,已经引起许多人的注意。
再出一个妖孽,恐怕整个南溟府,乃至是花州,都会因此而沸腾起来!
不知为何。
想到这个以后。
小孙的心中,竟是有些期待?
走进屋中。
长桌后,一个中年人正神情专注地看著书。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来报名的?”
“一百两押金。”
“一炷香时间內,分好药材,点燃炉火,保持鱼眼泡。”
在屋中不远处。
桌子上各种药材混在一起,一旁还摆放著一座药炉。
放下百两银票。
程也来到那堆药材前。
当归,何首乌,人参,车前草……
程也的速度很快,將对应的药材放回到药柜中。
大约百个呼吸的时间。
上百种混在一起的药材,全部被整理妥当。
紧接著。
程也很快便点燃了炉火,水逐渐开始沸腾。
这初试。
前面部分考验最基础的功底;
后面则是看控温手段。
此时。
原本在看书的那位中年人,已经来到程也身后。
他看著药炉內的沸水,稳定冒出鱼眼泡时,双眼已经逐渐睁大!
“你究竟是谁?”
程也写下自己的名字,拿到参加丹师三考的腰牌。
从屋內走出时。
伸长脖子望眼欲穿的小孙,急不可耐地走了过来,他目光在程也身上梭视。
很快。
便看到其腰间的牌子!
“通?通过初试了?!”
虽然小孙心中已经,做好了这种可能性出现的准备。
程也说过,自己过目不忘。
拥有这种天赋,初试的第一关拦不住他。
可是。
第二关药炉控温,才是最为艰难,也是最考验真技术的。
学徒们跟在师傅身旁那么多年,大多数时间学的也是这个。
程也才接触炼丹多久啊?
“也就是说?”
“在炼丹这条路上,程捕快已经走在我前面了?”
想到这个,小孙就有种头晕目眩之感。
“我,我现在,该和周师说吗?”
……
遮阳棚下。
作为考官的炼丹大师们,正言笑晏晏地交谈著。
今天作为丹师三考的最后一日。
方才那批考生的表现,都颇为不错。
一扫之前的颓態。
“老夫差点认为,今年的气运,都聚在李姑娘身上了。”
炼丹,有时候运气也很关键。
“確实。”
“幸好其他人的表现也不错。”
“下一批考生,应该要上台了吧?”
说著。
他们目光看向台上。
忽然!
周煜被惊得猛然站起身,引得身侧之人连忙看了过来。
“周大师?”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