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给大家介绍一个新词「学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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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给大家介绍一个新词「学阀」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稳稳停留在不到两万,屏幕右侧的弹幕滚动速度极快,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残影。
    赵书尧坐在书桌前,后背离开椅背,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落在显示器上,快速提取那些色彩各异的文字信息。
    满屏的“支持”、“风骨”、“先生大义”充斥著互动区。
    端起手边的水杯,这场网络自卫反击战的第一个战术目標已经达成,私德层面的污水被清洗乾净,行为动机的逻辑闭环彻底成立。
    赵书尧放下水杯,握住滑鼠,將屏幕中央的那张时间线截图关闭。
    “既然大家弄清楚了事情的先后顺序,明白我不是为了抢食吃才去砸锅,那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赵书尧语调平缓,看著摄像头的感光孔,“咱们聊点更现实的东西。”
    弹幕区出现短暂的停滯,紧接著,一连串问號刷过。
    赵书尧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刚才我看到不少朋友留言,说要眾筹帮我打官司,还有人要给我捐医药费。”
    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君子爱財,取之有道,这种钱我不能拿。”
    他收起笑意,神情转为肃穆:“坦白讲,各位,我现在面临的实际压力,远比你们想像的要大得多。”
    这句话拋出,直播间的信息流立刻发生改变。
    “赵老师,有人威胁你了吗?”一个顶著红钻標誌的网友发问。
    “难道是那个阎家要狮子大开口,医药费要让你倾家荡產?”
    “是不是学校那边又给你施压了?你不是说留校名额已经没了吗,还能怎么卡你?卡你的毕业证?”
    “肯定牵连家人了,这种资本手段最脏,找不到你的破绽就去找你父母!”
    几秒钟內,关於学业、工作、人身、家庭的猜测填满了屏幕。
    赵书尧目光专注地扫过这些问题,对这些信息进行分类,他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层层递进的回答策略,需要用幽默化解恐慌,再用事实拉升对立格局。
    “咱们逐条来理。”赵书尧竖起右手食指,“首先是天价医药费,我在前面的视频里讲过,气血攻心导致住院,这属於个体生理差异。”
    “想让我掏钱,得法庭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因果鑑定书,只要法院敢判,我就敢赔,这点法律常识咱们还是有的。”
    接著弯下食指,竖起中指:“其次是人身和家庭威胁。”
    赵书尧双手一摊,语气变得极度鬆弛:“我父母常年在南方工地上上班,吃住在工地,那里是钢筋混凝土的世界。”
    “如果真有西装革履的人跑去脚手架下面讲什么大局观,或者进行什么威逼利诱,我那些天天和水泥打交道的工友叔伯们,他们手里的铁锹可不认什么学界泰斗。”
    直播间里立刻爆发出一大片“哈哈哈哈”的弹幕,原本有些压抑紧张的氛围被这句话直接驱散。
    “赵老师是个文化人,但家里人有物理防御!”
    “铁锹专治各种不服!”
    赵书尧看著气氛活跃起来,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將话题切入正轨。
    “最后,我们来聊聊学业和前途。”赵书尧直视镜头,目光中透出刀锋般的锐利,“各位猜得没错,留校名额只是个开始,昨天下午有人传话给我。”
    “如果我不刪视频、不公开低头认错,我这三年的研究生算是白读了,双证別想拿,甚至还会背上处分档案。”
    弹幕瞬间被愤怒填满。
    “凭什么,学校是他们家开的吗!”
    “就因为你反驳了那个老头,学校就要开除你,东大的骨气呢!”
    “这已经不是学术爭论了,这是明目张胆的迫害!”
    连线窗口里,王记者的眉头紧锁,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这已经涉及到高等教育系统的权力滥用问题,新闻价值极其巨大。
    赵书尧没有让网友的情绪停留在单纯的愤怒上,他需要引导这股力量去认清更深层的体製毒瘤。
    “各位朋友,先別急著骂学校。”赵书尧语调平稳,压住了翻腾的弹幕,“东大是一所百年老校,绝大多数老师和领导都是有风骨的,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身体前倾,將距离拉近摄像头:“是什么力量,能让一所百年学府的某些行政人员,寧愿顶著舆论风险,也要把一个讲了真话的学生往死里整?”
    故意停顿了一秒钟。
    “是什么力量,能在几十个小时內,调动庞大的水军矩阵、买通各类自媒体大v、甚至让各大纸媒统一口径来对我进行围剿?”
    弹幕区一片安静,一万多人都在思考这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赵书尧靠回椅背:“我今天给大家普及一个词。”
    他字正腔圆地吐地缓缓吐出两个字,“学阀。”
    直播间的屏幕上立刻飘起一连串重复的弹幕:“学阀?”
    “这词听著耳熟,但具体啥意思?”
    “是不是跟財阀差不多?”
    赵书尧笑了笑,这正是他需要的教学节奏,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咱们直播间里应该有不少刚上高中的朋友,大人们也都经歷过九年义务教育。”赵书尧用手指敲击著桌面,“歷史课本上都有一个概念,叫『军阀』,谁能用最直白的话,给大伙解释一下军阀的特徵?”
    这种课堂提问式的互动极大地激发了网友的参与感。
    一个网名为“歷史考九十”的用户迅速发言:“军阀就是占山为王,在自己的地盘里自己说了算。”
    紧跟著,另一位网友补充:“手底下养著一帮人,谁不听话就打谁,中央的命令也当耳旁风。”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为了抢地盘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干得出来!”
    赵书尧看著这些答案,满意地点头。
    “非常准確。”赵书尧伸手指向屏幕,“现在,我们把『军阀』手里的枪桿子和地盘换一下,换成『学术资源』和『歷史解释权』,大家再来品一品『学阀』这个词。”
    这句话落入直播间,宛如一颗深水炸弹,网友们的思维在这一瞬间彻底贯通。
    弹幕立刻井喷。
    “我懂了,阎老头他们那帮人,把明清歷史当成自己的私有领地了!”
    “我的天,歷史解释权成了他们的地盘,在这块地盘上,只能他们说大清好,谁敢说半个不字,就是侵犯了他们的领地!”
    “难怪啊,想吃明清歷史这碗饭的研究生、学者,就必须当他们的私兵,按照他们的规矩去写论文,去搞研究,不然就断你的粮,砸你的饭碗!”
    “这就是学术界的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不迎合他们,连毕业证都不给你!”
    “细思极恐,如果连歷史都被这帮学阀垄断了,我们普通人以后还能看到真相吗?”
    王记者在屏幕左下角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做过很多深度报导,知道赵书尧这番解构有多么精准致命。
    这不再是一个学生和导师的纠纷,而是彻底掀开了文化买办和既得利益集团的遮羞布。
    赵书尧看著公屏上沸腾的民意,眼神异常清明。
    “大家总结得很到位。”赵书尧开口,声音掷地有声,“当歷史失去了求真的属性,变成了某些人维持利益圈层的工具,这就是学阀最大的恶。”
    他握住滑鼠:“我今天开这场直播,不仅是为了自证清白,我更要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只要我不退,这帮学阀的手就遮不住这网际网路的天。”
    点击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口说无凭,我刚才提到,如果我最后毕不了业,全拜他们所赐,这里有一份是院办找我谈话的录音。”
    赵书尧將光標移动到音频文件上,就在他准备按下播放键的瞬间,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清脆的铃声穿透了电脑麦克风,传入直播间数万名观眾的耳朵里。
    赵书尧停下手中的动作,看著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显示。
    他拿起手机,將屏幕翻转,直接对准了摄像头。
    高清镜头下:“人文学院李助理”几个黑体大字清晰地展现在一万多名观眾眼前。
    赵书尧嘴角勾起一抹带著凉意的微笑:“各位朋友,真是不巧,学校那边来电话了。”语气轻鬆,“大家稍等片刻,我先接个电话,处理一下。”
    弹幕瞬间炸锅。
    “別关麦,赵老师別关麦!”
    “直接开免提,让我们听听学阀的走狗是怎么咬人的!”
    “开免提,一万多人给你当见证人,看他们敢怎么威胁你!”
    “接,把手机放麦克风旁边,今天这事我们管定了!”
    群情激愤,一万多双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中的那个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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