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閒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姜棠一眼。
“放心。”
“我没有给你报销的打算。”
姜棠刚要炸。
陆閒舟已经抬手,指向前面的水果摊。
“只是提醒你,海岛天气潮,水果別光挑贵的。”
“买多了,捂坏了,最后背回去受罪的是你们组。”
姜棠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骂他管太宽吧,他说的是事实。
不骂吧,她又觉得自己输了。
“哥,姐。”
霍辞背著竹编背篓,气喘吁吁追上来。
“你们吵架能不能顺便考虑一下我这个移动购物车的生命体徵?”
姜棠瞥他一眼。
“活该。”
“谁让你刚才不帮我抢魔鬼辣。”
霍辞嘴唇动了动,最后选择闭麦。
行。
今天他不是嘉宾。
他是背篓成精。
这时,谢清商走了过来。
“陆閒舟,前面粮油店到了。”
她看向陆閒舟。
“米麵油盐先买?大件放三轮车上比较方便。”
陆閒舟点头。
“走。”
两人並肩往粮油店去。
姜棠看著他们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指尖在衣摆上捻了一下。
谢清商手里拿著採购单,纸上字跡清秀端正,米麵粮油、蔬果调料都按类別分得清清楚楚。
陆閒舟负责看货、讲价、搬东西。
两个人站在一起,確实挺像那么回事。
姜棠心里莫名不爽。
她一巴掌拍在霍辞背篓上。
“走。”
霍辞被拍得往前一趔趄。
“去哪儿?”
“买水果。”
“水果是我买吗?”
姜棠回头。
霍辞立刻改口。
“我买,我背,我热爱劳动。”
直播间笑疯。
【霍辞:打工人没有选择权。】
【姜大小姐嘴上说买水果,眼睛已经快掛粮油店门口了。】
【谢清商这波配合確实稳,姜棠危。】
粮油店门口。
陆閒舟弯腰看米袋上的生產日期,又抓了一小把散装米,在掌心捻了捻。
谢清商站在旁边,没有急著表现。
她看得出来,陆閒舟不是隨便挑。
他是真懂这些东西。
“老板。”
陆閒舟指了指靠里的米袋。
“这种长粒香,二十五斤装,拿一袋。”
老板应了一声,刚要搬米。
陆閒舟又道:“按批发价走,抹个零。”
老板动作一顿。
“小伙子,你这也太会算了吧?我这本来就没多少赚头。”
陆閒舟没爭,视线往旁边一扫。
“那搭一把掛麵。”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箱包装压皱的掛麵。
“这个放著也不好卖。”
老板噎了一下,摆摆手。
“行行行,拿去。”
“没见过带小姑娘出来买东西还这么抠的。”
陆閒舟脸色没变。
谢清商却轻轻笑了一声,在採购单上划掉“大米”。
她见过很多人在镜头前撑体面。
陆閒舟不是。
他不怕被说抠,也不急著证明自己大方。
该省的地方,他一分都算。
这种人,很难被场面话牵著走。
另一边。
姜棠停在水果摊前,手里拿著一颗砂糖橘。
橘子皮薄,顏色也亮。
可她捏著捏著,脑子里忽然冒出昨晚走廊上那个丑橘子。
丑归丑。
还挺酸。
酸得她现在想起来都皱眉。
姜棠立刻把砂糖橘放回去。
她烦什么?
一个橘子而已。
霍辞凑过来,顺著她刚才看的方向瞄了一眼。
“大小姐。”
他压低声音。
“你是来买水果,还是来给陆閒舟当人形监控的?”
姜棠一脚踩在他白球鞋上。
霍辞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闭嘴。”
姜棠冷著脸。
“再废话,我买十斤榴槤放你背篓里。”
霍辞立刻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水果摊老板见他们停下,赶紧招呼。
“姑娘,看橘子啊?这橘子甜。”
“不过你们年轻人肯定喜欢这个。”
老板从里面端出一个精美纸盒。
“进口车厘子,jjj级,早上刚到。”
“一盒两斤,两百八。”
霍辞眼睛一亮。
“这看著不错啊。”
姜棠没接盒子,只捏起一颗车厘子,看了眼果柄。
就把车厘子扔回去。
“老板。”
“你这生意不太实在啊。”
老板脸色一僵。
“姑娘,这可是进口货。”
“果柄发黑髮干了,压仓尾货吧?”
姜棠手指在纸盒边缘敲了敲。
“你按鲜果价卖我?”
老板被她说得一时没接上话。
霍辞惊了。
“臥槽,姜棠,这你都懂?”
姜棠顿了一下。
她从小的水果,哪样不是挑过產地和批次送到家里?
但这话肯定不能说。
她板起脸。
“网上避坑指南多得很。”
“我平时吃亏吃多了,不行吗?”
霍辞点点头。
“合理。”
“你看起来確实像会被水果刺客伤害过的人。”
姜棠抬脚。
霍辞火速后退。
老板咬咬牙。
“一百四,拿走拿走。”
姜棠正准备扫码。
霍辞在旁边小声嘀咕:“对摺也不亏。”
这句话顺著集市吵闹声飘出去。
隔著两个摊位,陆閒舟刚接过一袋盐,手指一顿。
他抬眼,看见姜棠手里的盒装车厘子,眉心轻轻压了一下。
“姜棠。”
姜棠动作一停,回头。
陆閒舟站在电动三轮车旁,手里还拎著盐。
“別买盒装。”
他语气平静,像只是顺口提醒。
“真想买,就挑散称的。”
“果柄新鲜,手感硬一点,当天吃完。”
姜棠捏著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她当然知道散称更新鲜。
可刚才老板都被她砍到一百四了。
现在放下,怎么看都像是被陆閒舟一句话指挥了。
她盯著陆閒舟看了两秒,冷笑。
“哪个要你管。”
话音刚落。
她“啪”地把那盒车厘子放回摊位,扯过塑胶袋,开始从散称堆里挑。
一边挑,还一边嘴硬。
“我本来就打算买散称的。”
“他懂个锤子。”
霍辞站在旁边,肩膀抖得快控制不住。
姜棠眼刀飞过去。
“笑啥子?”
霍辞立刻憋住。
“没笑。”
“我就是觉得,散称挺好。”
弹幕直接炸了。
【嘴:哪个要你管。手:马上照做。】
【陆閒舟人在粮油店,耳朵掛在水果摊。】
【跨摊售后服务,笑死。】
【他怎么连她要踩坑都看得见啊?】
不远处。
谢清商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陆閒舟刚才还在和她算米价,压掛麵。
可姜棠那边一句“对摺也不亏”,他还是听见了。
隔著两个摊位。
隔著一堆吆喝声。
他还是看过去了。
谢清商低头,把採购单上的“盐”划掉。
她没有开口。
只是把这件事轻轻记了下来。
陆閒舟的边界感不是没有。
只是到了姜棠那里。
他会往前多挪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