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小姐，”李恩压低了声音，指著门罗的方向问道，“那位是谁？”
诺娃抬头瞄了一眼，隨后兴致缺缺地低下了头，“一个新人，听说他的父亲原本是一位伯爵，但是因为在上议院投票的时候，得罪了教会的人，所以直接被剥夺了爵位，连家產都全部回收了。
“听说他的父亲在教会的逼迫下『被迫』自杀了，只留下了他和一个年幼的妹妹，其他权贵和朋友因为教会的缘故，对他们避之不及，所以也不敢出手相助，就流落到了要来图书馆打工的地步。”
教会连伯爵的爵位都能剥夺吗？
李恩听后只觉得有些后脊发凉，在这个世界的教会权利，比他想的要大多了。
走到了门罗面前，后者看著走来的李恩，微笑著问道：“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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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认复製正在进行，李恩这才对门罗问道：“我听其他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说，你对神秘学方面有很独到的见解，我想要和你聊聊。”
听到这句话，门罗愣了一下。
在父亲的爵位被剥夺之前，他也曾是密大的一位学生，並且在神秘学专业方面的成绩颇优，连导师都说他是一位神秘学方面的天才。
但这件事，他貌似没有和周围的同事们说过才对，为什么眼前这位陌生人会知道这件事情？
李恩將一个记事本，和一支锈跡斑斑的蘸水笔递给了门罗。
这个时期能用到蘸水笔和钢笔的不多，无论是贵族还是贫民，都更倾向於使用羽毛笔。
后者是买不起这种价格昂贵、尚未大面积普及的稀罕物件；而贵族权贵们，则是看不起这种典型的粗糙工业產物，更倾向於使用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精致羽毛笔。
反而是中產阶级对这种物件颇为青睞。
“不好意思，”门罗露出了一个尷尬的笑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制服，“我现在还在上班，如果你真的想要和我聊神秘学相关的事情，可以先等我下班吗？”
李恩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多说，直接提出了一个门罗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直接將10先令拍在了桌面上，推给了门罗，“我可以付钱。”
看著那些亮闪闪的银幣，门罗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因为家庭的缘故，他是以零工的形式进入的图书馆打工，像是他这种身份，折算下来每周的薪水也就10先令而已。
这可是伦敦的公立图书馆，能在这里工作的员工，即便是基层助理，每周也有20先令以上。
他不仅薪水折半，甚至工作量也比起其他员工来说要翻个倍，李恩拍出来的这10先令，已经能顶得上他一周的薪水了。
“好吧，先生，您用您的真诚打动了我，”门罗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实则像是宝贝一样將那些银幣收了起来，隨后小心谨慎地对李恩问道，“您想要和我聊什么？神秘学的歷史？还是让我甄別与神秘学相关的物件？”
李恩其实也没有想好什么特別的聊天內容，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看见了放置在接待台前的油灯。
“关於这个油灯，”李恩问道，“这里面用的，应该不是煤油吧？”
门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似乎是没想到李恩问的居然是这么基础的问题。
“是的，先生，”门罗点头，“这里面的燃料用的是鯨油，是一种从鯨类皮下组织、內臟和骨骼中熬製的海生动物油。
“它的好处是燃烧时没有烟尘，火焰呈现纯白色，燃烧持久，並且带有一股清雅的香味。
“在神秘学的范畴之中，这种纯净的白光往往被认为是通往灵界的通道，或者是与冥界產生联繫的媒介，而像是煤油所散发出来的黑烟油脂，则会阻碍灵体之间的交流。”
门罗的解释非常清晰，在李恩的记忆中，他穿越前的世界里，是在新式煤油灯问世前，煤气的製作成本太高，並且运输不便，所以绝大多数的家庭都使用鯨油来进行照明。
可以说鯨鱼数量的稀少，与这个时期人们对於鯨鱼的大规模捕杀离不开干係。
“事实上，虽然现在绝大多数重工业已经开始使用其他能源，但在神秘学方面，尤其是教会，仍然有不少人使用鯨油，来尝试进行神秘学方面的实验。”
提到教会，门罗的表情有点难看，但毕竟有10先令的珠玉在前，他也不好意思对金主甩脸色。
李恩和门罗有一茬没一茬地交流著，但询问的都是一些相当基础的，甚至是只要翻阅过几本神秘学书籍，就能够有所了解的內容。
门罗甚至觉得，李恩就是一个纯粹的神秘学门外汉，只是对这门学科產生了一些兴趣而已。
对於这种人，他们的热情很快就会被神秘学那繁琐、且晦涩难懂的內容给吞没，终究是三分钟热情罢了。
李恩不知道门罗在想什么，他毕竟只是一个穿越者，对於神秘学的內容基本上是一张白纸，这段时间翻阅神秘学书籍看得他脑袋都要炸了。
尤其是他刚才打算借的那本《歷史学、神秘学与恶魔学之间的关係》，他就是在书桌前看了半天没看懂，所以才打算借回去仔细研究研究。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悄然逝去。
【標籤已复製】
【神秘学天才】
【效果：获得大量神秘学知识，並且对神秘学內容的学习能力提升100%】
標籤复製成功的瞬间，李恩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头皮有些痒痒的。
就好像有一只虫子在他的脑袋上爬来爬去，无数细小的触足在他的髮根徘徊著。
大量的神秘学知识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衝击著他的记忆。
但门罗並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只是继续解答著李恩刚才提出的，没什么深度的问题。
“在神秘学中，鯨鱼本身是深海潜意识的具象化，因此它的身体各处都充满了灵性。
“它的鯨脑油可以用来作为占卜的基底，作为祭坛的照明；鯨骨可以用来作为吊坠抵御诅咒；鯨牙能够作为护身符或者刻刀，可以说浑身上下都是宝贝。
“因此教会非常鼓励鱼护对於鯨鱼的捕杀，在沿海城市的港口经常能够看到各种各样的鯨鱼尸体。”
说到这里，门罗无奈地笑了笑，“但很少有人知道，现在伦敦的毒雾瀰漫，其实和大规模捕杀鯨鱼脱不开关係，因为有某种物质失衡了，这种物质就叫做……”
李恩似乎是捕捉到了关键字，忽然抬起头来，说道：“灵质……对吗？”
门罗剩下的话语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用惊讶的眼神看著李恩，“是，是的，没错，您居然知道灵质？”
在刚才的门罗看来，李恩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神秘学方面的门外汉，此时嘴里却说出来了一个只有高深学者才能说出来的词汇，著实是让他有些意外。
“是的，之前偶然看过一本书，听到过类似的句式，”李恩笑了笑，重新从衣兜里拿出来10先令，推给了门罗，“和你聊天很开心，谢谢。”
门罗看著李恩推过来的10先令，著实是呆滯在了原地，“先生，您这是……？”
“我听说你还有个妹妹，”李恩笑著说道，“既然她年龄比你还小，那应该还在长身体的阶段，今天请她吃一顿燉羊肉怎么样？”
门罗愣住了，看著桌面上的10先令，又看了看逐渐离去的李恩的背影。
“谢谢您，心善的先生，愿主与您同在。”
……
拿著从图书馆里借来的书，李恩走出了伦敦图书馆。
他站在街道上，快速將这本书翻阅了一遍。
果不其然，在获得了神秘学天才的標籤之后，他对神秘学相关內容的学习能力获得了飞跃性的提升。
原本晦涩难懂的词句，在他的脑海中一下就能思考到对应的理解方式，並且將其中的內容吸纳理解。
“要是我高中的时候有这种学习能力，211和985根本就不是问题了吧？”
李恩正嘆了口气，忽然听见在伦敦的街头，传来了一阵悠扬的钟声。
大本钟佇立在泰晤士河畔的方向，雄厚沉闷的钟声穿透了灼烧心肺的灰雾，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好！”
李恩这才意识到了时间的问题，自己在图书馆里和门罗聊了太长的时间，已然忘记自己还有学业的问题了。
导师会杀了他的！
快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