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头倚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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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头倚在她肩上

    裴长聿並未勉强,“聚福楼的糕点也不错,你尝尝。”
    “多谢表哥。”
    两人相对无言,裴长聿目光落在窗外,谢云初顺著他的目光看出去,万家灯火,给本就热闹的京城增添了几分朦朧。
    景致是好景致,可......大表哥一向忙,陪她坐在这,有些奇怪。
    “大表哥不必勉强在此陪我,公务要紧。”
    “无妨。”裴长聿抿了口茶,“今日无事。”
    “哦。”
    屋內安静,外面却人声鼎沸。
    雅间右手边是窗户,可以看到街边热闹,左手边有一条长廊,站在廊上,可以看到对面的雅间和楼下的盛况。
    裴长聿起身走到廊下,下面的说书人正说到精彩处,谢云初也起了兴趣。
    倚在栏杆边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跟著笑两声。
    “喜欢?聚福楼每日都有说书,若是喜欢,可以常来。”裴长聿温和道。
    “不用,偶尔听一回便好。”
    再好的东西也不能贪多,比起听书,她更喜欢在屋里看经书。
    不经意抬头,视线落在对面雅间开著的窗户上。
    窗户里,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裴长风懒散的倚著,衣衫半敞,身边坐著一个娇艷的姑娘。
    身边的人都在起鬨,而倚著的男人嘴角噙著一抹笑,看向那女子。
    此时楼下的说书声突然安静片刻,对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以前变著法儿的往我身边凑,今日无人管束,怎么反倒犹豫了?有什么招数,儘管......”
    话未说完,那娇艷女子便被拉走。
    另一个女子站在他身前,怒目圆睁,气鼓鼓的盯著他。
    不是苏瑶又是谁?
    如今想来,以前每次裴长风出来饮酒,苏瑶好像都在。
    他与苏鈺交好,她一直以为,苏瑶是跟著苏鈺去的,可今日他身边並无苏鈺,苏瑶依旧在。
    裴长风嘴角的笑戏謔起来,一把拽著苏瑶的手腕,朝自己拉过去。
    在人跌落在他怀里前,眼前突然一黑。
    一只大手覆上来,轻轻遮住她的眸子。
    身后传来裴长聿如流水般的声音,“別看了。”
    她睫毛动了动,蹭在他的掌心,那手掌却没动。
    两人就这么站了许久,身后的裴长聿垂眸看著她,眸中早已不再是平日里的温柔疏淡,而是沉的发黑的暗涌,快要溢出眼眶。
    “既然痛苦,为何不放弃呢?”
    那声音像佛音绕耳,蜿蜒著钻进谢云初耳里。
    “想哭便哭吧,有我在。”
    哭?
    为何要哭?
    她现在不喜欢哭,当初被压在佛殿內,她就知道,哭没用,快死的时候都没哭,如今又有什么好哭的?
    早就知道的事情,不过是亲眼瞧见了而已。
    姨母说,放下一个人很难,她深信不疑,那时她想,她喜欢二表哥,肯定会喜欢一辈子。
    可如今看来,好像也不是很难。
    总会放下的。
    *
    离开聚福楼,依旧未瞧见裴长瓔几人。
    “要不等等?”她道。
    “不必,都是大人,丟不了,留人等著,我们先回去。”
    裴长聿扶她上了马车,隨后自己也跟了上来。
    谢云初一愣,“大表哥要与我坐一辆马车?”
    “表妹不想与我坐一辆马车?”
    “......”
    她摇头,“没有。”
    她不曾与男子共坐一辆马车,连二表哥都不曾。
    但表哥不是外人,坐一起应当也没什么。
    马车晃晃悠悠,走的还算稳。
    她时不时看向外面,並未注意身边的人,直到肩膀一沉,瞬间僵住。
    大表哥头倚在了她肩上!
    他紧闭双眼,眉头微蹙,呼吸平稳......睡著了?
    微皱的眉间透著几分疲惫,她没忍心叫醒。
    大表哥是侯府的顶樑柱,年纪轻轻便入朝为官,將来还要撑起侯府的门楣,一刻都不懈怠,著实辛苦。
    靠就靠著吧,就当是替姨母照顾孩子了。
    马车停在门口好一会,也不见人醒,可见真是累坏了。
    她轻唤:“表哥?”
    没动静。
    伸手推了推他,“表哥,咱们到了。”
    身侧的人这才睁眼,睡眼惺忪,丝毫没察觉头靠在了她肩上。
    裴长聿坐直了身子,捏捏眉心,声音有些哑,“抱歉,户部公务多,睡著了。”
    “我知道,表哥忙的都是正事,但也要注意身子。”
    两人下了马车,她刚站稳,身侧有人惊呼,裴长聿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她下意识扶住,“表哥,你没事吧?”
    裴长聿呼吸粗了几分,想撑起身子,身子无力又往她身上倒了倒。
    她力气实在太小,招呼著小廝来扶。
    他摇头,挥走下人,勉强站稳。
    裴长聿不喜旁人近身,可看著他踉蹌著进府,於心不忍。
    立马上前扶著,“表哥,要不叫大夫来看看吧,身子要紧。”
    “无妨,睡一觉便好。”
    她小心翼翼扶著人,走的极慢,生怕他哪里难受了,晕倒在路上。
    裴长聿失笑,“表妹担心我?”
    “你是我表哥,我自然担心。”
    大表哥生病可是侯府的大事,他幼时落过一次水,病了好几日,连老夫人都惊动了。
    好在瞧著没什么大事,渐渐恢復了力气,能站稳了。
    走到拾芳院,裴长聿看向身后的观云。
    观云將拿了一路的物件递给她。
    是那盏掛在檐角的灯笼。
    “瞧你站在那看了许久,想必是喜欢,便摘来给你玩。”
    谢云初受宠若惊,心中暖暖的,大表哥身子不適,还想著她,她以前还总躲著他,觉得他可怕,著实不该。
    “多谢大表哥。”
    裴长聿摸摸她的头,“回去吧,好生歇著。”
    “表哥真无事?”
    他轻笑,“表妹若不放心,明日来瞧瞧便是。”
    观云落在后面,临走时小声道:“表小姐若真想谢,便多来陪我家公子说说话,松鹤院冷清,很是无趣。”
    说罢,转身去追自家主子。
    黑暗中,观云眼睛笑的都没了。
    瞧瞧,脚步轻快,脊背挺直,哪里是病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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