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往后我多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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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往后我多笑就是

    从茶楼出来,谢云初绕路去了经书铺。
    “小姐,上次的您还没看完呢。”
    “留著总有用。”
    最近她房中的书已经从话本子都变成了佛经,佛门经典数量庞大,但她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即便看不完,那也获益匪浅。
    揽月拦不住,只能任由她抱著一摞书上了马车。
    临近晌午,谢云初带著揽月进了酒楼。
    揽月一瞧小姐指著的菜式,有肉菜,稍稍放了心,还好,小姐只是看佛经,没有戒荤,肉还是吃的。
    没有外人,主僕俩便也没那么多规矩。
    只是饭菜刚上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帘子走进来,看到人后,揽月赶紧坐起来行礼。
    谢云初一顿,“大表哥?”
    裴长聿一身官服,身姿如松似竹,墨发梳的一丝不苟,一贯的清冷端方,偏偏那张脸算得上糜艷。
    大表哥已在户部任职,平日里忙的很,连吃饭都得抽空 。
    “大表哥怎在此处?”
    裴长聿摆手示意她不必起身,“今日下值瞧见侯府的马车,便顺路来瞧瞧。”
    “表妹今日怎的一人出门?”
    “今日在家中无事,便出来走走,表哥可用饭了?”
    谢云初只是隨口一问,裴长聿喜静,很少来主院一起用饭,她在侯府这么久,与他一个桌子上用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破天荒的,他应了声,“是还没吃。”
    她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还是揽月轻咳一声,她才回过神来,“我刚点了菜,表哥若是不嫌弃,便坐下一同用饭?”
    裴长聿頷首,“那便多谢表妹了。”
    答应了?
    还坐下了?
    谢云初不由拘谨起来,挺了挺腰背,吃饭时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离得远的菜也不敢去夹,只敢用余光瞥一眼。
    这时,一双筷子突然给她夹了一片鱼,“我记得表妹喜欢吃鱼,多吃些。”
    她胡乱点点头,就听到对面的人轻笑一声,“表妹怕我?”
    她摇头,“没有,表哥误会了。”
    裴长聿漆黑的眸子盯著她许久,最后像是妥协了,问:“表妹与二弟用饭也是这般?”
    自然不是,她与二表哥相处的多,自然没那么多顾忌,但在大表哥面前不行。
    上次就因为吃饭出声,在饭桌上没规矩,二表哥被大表哥狠狠瞪了一眼,事后还罚他抄书。
    抄佛经可以,但抄別的书不行。
    “你在我面前不必如此紧张,我与二弟一样,是你表哥,不会苛责於你。”
    这话鬼才信!
    小时候还不是总罚她抄书练字?
    但说起来,抄书练字也是为了她好,其他的,好像確实从未有过苛责。
    裴长聿將自己面前的那盘鱼推到她面前,声音清冷,语气却温柔,“既然表妹討厌我,那我便告辞了,回家吃也是一样。”
    谢云初抬头看过去,他当真起身要离开。
    不等她出声,人已经消失在视野里,下了楼。
    她心下一跳,跟著跑出去,只瞧见出门的背影。
    心中懊恼,她在做什么?
    大表哥也是侯府公子,与她一同用个饭都忍不了?
    怪自己没出息,大表哥有什么可害怕的?她与二表哥一同长大,与大表哥自然也是。
    就因为他比她年长几岁,少年老成,沉稳內敛,她便总是忘记其实大表哥今年也才二十多岁的年纪。
    再也没了用饭的兴致,一顿饭而已,她还將人逼走了,实在不知礼数。
    饭也不吃了,让伙计打包,带著回了侯府。
    一进门便问管家,“可看到大表哥回来了?”
    “回了,刚回了院儿里,小姐可是有......”
    不等管家话说完,她立马吩咐揽月將带回来的饭菜拿到厨房热一热,自己则往裴长聿住的松鹤院去。
    管家却忍不住嘀咕,真是奇了,今日表小姐竟主动问起大公子了,以往问的都是二公子。
    谢云初站在松鹤院门口踟躕著不敢进去,还是裴长聿身边的观云瞧见她迎了上来。
    “表小姐?您怎么来了?来找大公子?”
    她点了点头,“大表哥今日回来可有生气?”
    观云想了想,“应该没有,神色瞧著正常。”
    大公子情绪稳定得很,就是真的生气了,也看不出来。
    观云先请她进去,倒了茶才道:“您先稍坐,小的这就去稟告公子。”
    不多时,裴长聿进了屋,换了衣裳,一身浅色长袍,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些书卷气。
    她行礼,“表哥,今日失礼,我是来赔罪的。”
    他笑得温和,“无妨,我並未掛在心上。”
    可她心里过意不去。
    “大表哥,我不是討厌你,就是......就是有些害怕。”
    裴长聿怔住,“害怕什么?”
    她不好意思说,他也没有非要追寻一个答案,上前摸摸她的头,“是不是我平日太严肃,嚇著你了?”
    “还是幼时对你太严厉,让你对我心生惧意?”
    大概都有吧,谢云初其实不是胆小之人,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大表哥严厉也是为她好,只是吧......她与大表哥相处的回忆有点痛苦。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什么都没说,又像什么都说了。
    可裴长聿不仅没生气,还安慰她,若换成裴长风,早与她发脾气了。
    “爹娘身边没有女儿,只有你一个姑娘家,我自然是疼你的,不要多想,你若嫌我太严肃,往后我多笑就是。”
    这回轮到她疑惑了, 大表哥这么好说话?
    “大表哥不生气?”
    “我何时生过气?”
    也对,他表情最严肃时,便是训斥二表哥的时候,甚至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
    她以前怎么会害怕大表哥呢?
    为了道歉,她留在松鹤院用了饭。
    大表哥给她夹菜舀汤,她都受著,用过饭,又留下喝了一盏茶。
    “味道如何?”
    她不懂茶,只道:“表哥的茶自然好喝。”
    茶室外面是一片水塘,清静典雅,適合看书。
    “表妹若喜欢这里,往后可常来。”
    大可不必。
    从松鹤院出来,谢云初长长鬆了口气。
    揽月揶揄,“小姐最怕大公子,夫人还担心过好一阵,怕你们相处不好,这下,总算能放心了。”
    是啊,以前她不亲近大表哥,姨母还以为儿子欺负妹妹,还给拉去教训了一顿。
    她以前真是太让人操心了,给侯府惹了不少麻烦。
    还未回院子,就听说今日裴长风回来了,刚踏进门就被主院叫了去,她顿觉大事不妙。
    裴长风最近都不回家,今日肯定要挨骂,到时候姨母必定要补偿她。
    这可不是好事。
    果然,那头刚与儿子谈了话,这头便差人来唤她。
    她不想嫁给任何人,当日便称身子不舒服,臥榻不起。
    身子几日都不好,她顺势提出想去城外还愿。
    “姨母,上次永安寺我大难不死,便是佛祖救我一命,如今我已大好,想去庵里拜拜。”
    “还有,过两日便是我娘的忌日,我想去给她上几炷香。”
    岑静言不知她最近钻研佛经,並未往深了想,加上忌日这个不能拒绝的理由,还是应了。
    “正好,让长风陪你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谢云初眼皮一跳,“不用,佛门清净,我还要住上些日子,再说,庵堂里都是女客,表哥一个男子去了不方便。”
    也有道理,岑静言没拦著,只嘱咐了几句。。
    事情说定,侯府的马车第三日便出了门往城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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