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沈夜迫不及待地背起早就整理好的书包。
“回家回家。”
路过慕静言桌边的时候,他脚步慢下来,侧头看了她一眼——少女还埋著头,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地划拉,显然一道题还没算完。
“姐,”沈夜敲了敲她桌面,“真用不著这样吧?大不了我让你贏唄。”
“嗯?”
慕静言笔尖停了一瞬,抬起脸看他。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睫毛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被打断做题思路让她很不爽。
“我做完这一题就走了。”
“还有,我不只是为了赌约,你不用劝我。”
“行吧。”
看来是劝不动了。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转身往前排走。
慕静欢也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书包拉链只拉开一半,书本一本一本往里面放,动作慢吞吞的。
沈夜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小人机仰起脸,被他捏得嘴角微微变形也没反抗,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
沈夜收回手,目光往后瞟了一眼。
慕静言正低头解题,那头黑得发亮的青丝垂在脸侧,衬得下頜的线条格外乾净。
他心念一动,说道:“你要是输了,就每天让我摸摸头怎么样?”
他馋这口好久了。
林初暖他摸过,楚辞寒他摸过,慕静欢更是隨便揉。
唯独慕静言,每次他想假装不经意碰一下她头顶,都会被那杀人般的目光盯得缩回去。
“我不会输。”慕静言头都没抬,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哦。”沈夜又揉了揉慕静欢的头髮,直起身朝门口走去,“我先走了啊。”
他还要去接林初暖呢。
穿过一条校內的主干道,沈夜进入b栋教学楼,在二十一班门口看到了林初暖。
不过......
楚辞寒怎么和她站一起呢?
“你们这是......”
沈夜一时摸不著头脑。
林初暖听到声音,刷地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迅速切换成委屈模式。
“哥哥!”她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小脸贴在他上臂上,声音又软又可怜,“你不跟暖暖在一个班,暖暖天天都被她欺负!”
她另一只手指著楚辞寒,满脸控诉。
那语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別血口喷人。”楚辞寒双手叉腰,瞪圆了眼睛,“明明是你老是找我茬。”
眼看两人有吵起来的架势,沈夜赶紧打断。
“好了好了別吵了,现在都多晚了,赶紧回家。”
说著他指了指教室里掛著的钟表。
“哼,先放你一马。”林初暖撅著嘴,在沈夜的拉扯下了楼。
沈夜本以为这事就算结束了。
两人走出校门,沿著围墙外的路往教师公寓方向走。
走了大概十几步,他余光瞥见后面多了个影子。
回过头,楚辞寒不紧不慢地跟在五六米外,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悠哉,像是在散步。
“不是,”沈夜停下脚步,“你不回家吗?怎么还跟著?”
“楚辞寒,”他作出一副警惕的样子,往林初暖身后躲了半步,“你不会是尾隨痴女吧?”
楚辞寒翻了个白眼。
“戏可真多,本小姐听说你住在这,特地来看看。”
“怎么,不让进吗?”
不等沈夜回答,林初暖踏出一步,挡在楚辞寒身前。
“不让!”
两人距离极近,可能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
甚至可以闻到对方的呼吸。
“这是我和哥哥的家,你一个外人想进来干什么?”
林初暖气势汹汹,全然没有和哥哥交谈时那调皮可爱的样子。
“外人?”
楚辞寒也不恼,笑呵呵地反问:
“我们不都是外人吗?”
“请问你一个姓林的,和他一个姓沈的,有什么血缘关係吗?”
楚辞寒咄咄逼人,攻击的全是林初暖的痛点。
“我和沈夜才是认识最久的吧,而且论起关係......”
她轻点嘴角,目光穿过林初暖,径直落在后方的沈夜上。
“我妈妈也姓沈,说不定以前还和沈夜是一家呢。”
我靠,你少说两句吧!
沈夜欲哭无泪。
我怎么还和你妈妈扯上关係了?
他一巴掌拍死一只想趴在胳膊上吸血的蚊子,注意到已经有下班路过的老师注意到这里,赶紧插进中间,把两人推远了点。
“都听我的,別在这吵,回去吵。我可不想餵蚊子。”
说完也不顾林初暖和楚辞寒的反应,沈夜拉著二人就上了楼。
关上房门,沈夜才如释重负地鬆开手。
还好还好。
刚刚要是被老师逮住了,不得给你扣个早恋的帽子然后记处分啊。
“你们继续。”
谁成想,这时候两位少女偏偏不说话了。
林初暖是因为没能阻止楚辞寒进家门而生起闷气。
楚辞寒则是在打量室內的布局。
“一般,没我家更衣室大。”楚辞寒点评了一下客厅。
隨后他转向沈夜,问:“你臥室是哪个?”
“你要干嘛?”沈夜警惕起来。
“例行检查而已。”
“作为主人,有了解僕从生活环境的必要。”
说罢,楚辞寒丝毫不客气,打开了客厅旁的一间房门。
这正好是沈夜的房间。
楚辞寒跨进去,扫视一圈。
“差劲。”她指著没叠的被子和摆放得七零八落的书本,嫌弃地揉揉眼。
“跟狗窝一样。不对,狗窝没这么乱。”
“我好像没允许你点评吧?”
“用不著你允许。”
楚辞寒突然床边坐下。
在沈夜错愕的眼神中,少女弯腰,手指勾住鞋后跟,把那双藏青色帆布鞋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白色蕾丝边的小白袜。
然后......
躺了上去。
楚辞寒蹭了蹭沈夜的枕头,像猫找舒服的位置一样轻轻拱了两下,然后满足地眯了眯眼。
深吸一口气——
鼻尖繚绕的全是沈夜的气息。
“你给我起来!”
林初暖尖叫著。
怎么我就愣神一会,家差点被偷了?
女孩一把推开哥哥,扑上床去拉拽著楚辞寒。
“这个哥哥的床!不许你躺!”
但楚辞寒硬赖在床上不走。
气的林初暖乾脆也脱掉鞋子爬上去,和楚辞寒展开了一场大战。
薄被被两人搅成一团,木床在两人的踩踏中咯吱作响。
沈夜默默关上房门。
屋內动静不绝於耳。
沈夜心想:我今晚还能安稳睡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