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霽站在上官崖前方,头顶一对鹿角流转著金绿色的柔光,在昏暗的林间莹润生辉,漂亮得不像话。
可这光芒落在上官崖眼里,比索命的鬼火还要嚇人。
“你、你別过来!”上官崖连连后退,声音都在发颤。
“我不抓你了,我马上就走,你不要拦我,放我离开”
一边说著,上官崖眼中也闪过一丝狠色,毕生修为聚集於双手。
他能坐上金钱帮帮主的位置,自然是有真功夫,成名绝技“碎玉手”早已练至大成,寻常岩石在他掌下脆如豆腐,就算是精钢刀剑,他也能生生捏断。
上官崖暴喝一声,全身內劲匯聚於双掌,掌心泛起一层玉色,朝著齐霽狠狠抓去。
这一击倾尽了他毕生功力,只求能一击逼退齐霽,给自己爭得一线生机。
而齐霽看著迎面打来的双掌,没有躲,也没有退。
只是微微低头,將那对泛著金绿光晕的鹿角,径直撞了上去。
齐霽很好奇自己进化后的鹿角威力如何。
这个人类看起来在这批人中实力不弱,刚好可以用来作为自己的测试对象。
一瞬间,齐霽鹿角上的金绿色光芒炽盛了几倍,那双鹿角好似不再是单纯的骨质,更像两柄由生命能量凝就的利刃,流转著厚重却锋锐的光晕。
“嗤——”
碎玉手的內劲与鹿角撞在一处,没有想像中巨力相搏的轰鸣,只有一声细碎的破裂声。
上官崖凝聚在掌心的真气力劲,竟如卵石砸上精钢,连半分阻滯都没做到,便被角上的金绿色能量层层刺破、瞬间震散。
剧痛紧隨而来。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林间。
上官崖只觉掌心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感,那股无坚不摧的力量顺著皮肉往里钻,掌骨寸寸碎裂,手掌正面的皮肉几乎被鹿角整个撕裂,森然白骨混著鲜血溅开。
没等他后退半步,齐霽脖颈与肩背同时发力,往前狠狠一顶。
上官崖整个人瞬间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二十米外的泥地里,扬起一片尘土。
齐霽抬起头,鹿眸散发著微光眨动著,带起一抹疑惑。
“奇怪,这个人类看起来有模有样,怎么感觉不是多强啊”
刚才的碰撞,齐霽只感觉意外的顺畅,他原以为这一碰撞多少要费些力气,结果连一半力都没用出这个人类就被自己顶飞了。
那双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手也比他预料中的要脆,齐霽一点压力都没感觉到。
“这个人类太弱了,根本不能作为测试对象”
齐霽晃了晃脖子,最终得出了这么一个让他有点嫌弃的结论。
此刻上官崖双手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浑身痛的不受控制的抽搐,眼泪混著冷汗糊了满脸,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地上发出断断续续的痛哼。
可还没等他痛哼多久,无数草枝、细藤像嗅到血腥味的群蛇,顺著地面飞快蔓延过来,密密麻麻缠上了上官崖的脚踝、手腕、腰腹,最后连脖颈与嘴巴都一併裹住。
“不,救我,谁来帮帮忙,救命”
上官崖惊恐,想要脱离这些植物的缠绕,但重伤之下根本无力施展,连將身体坐起来的动作都没做到,浑身上下就被各种草植覆盖缠绕。
五秒钟后,草茧里发出模糊的呜呜声,跟著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气息越来越弱,最终彻底归於沉寂,成了一具被草木包裹的真木乃伊。
上官崖的死被在场一些人看在眼里,也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紧接著,恐慌像洪水般炸开。
宏国士兵,金钱帮帮眾、黑鳶尾商会的人手,五六百人瞬间乱作一团。
什么抓捕白鹿。
什么千金悬赏。
什么任务功绩。
这一刻全被拋到了九霄云外,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逃,逃出这片吃人的鬼林子!
齐霽站在光晕中心,平静地看著四散奔逃的人群。
他从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性子,这些人抱著抓捕他的心思而来,刀箭都已经拿出,那就没什么好留情的。
而且也正好可以借著这群人,试一试进化后的【万木朝宗】技能,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齐霽心神微动,当即全力催动体內的力量。
金绿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植被的联结边界。
半径一百米。
比之前的残缺进化时,影响范围要大了数倍。
这百米方圆的林地,此刻便如一座活生生的恶魔领域,脚下的野草、身侧的藤蔓、地下的树根,全是他的武器。
人群疯了似的往外围冲,可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脚下的野草不断长高,缠住脚踝。
泥土里树根破土而出,勾绊腿脚。
横生的枝椏像手臂般横扫,拦住去路。
林间到处都是惨叫、哭嚎与咒骂,乱成了一锅粥。
一名金钱帮眾脚下被粗藤猛地一绊,重重扑倒在地,双腿瞬间被草藤缠得死死的。
他嘶声喊著救命,可身旁的同伴连头都不敢回,只顾著埋头狂奔。
因为停下,就意味著可能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更有人奔逃间手臂被藤蔓缠住,挣脱不开,竟咬牙拔刀,生生砍断了自己的胳膊,捂著伤口踉蹌著往外冲,只为换一线生机。
身为宏国这次行动领头人的魏汉,此刻也只顾著自己逃命,哪里还管得了手下的死活。可即便他武功不俗,在这无处不在的植被围剿下,也步履维艰,速度快不起来。
片刻之后,林间的动静渐渐平息。
满地狼藉,尸横遍野。
三百多人的队伍,最终成功衝出这百米领域的,不过二十余人。
“嗒...嗒...嗒......”
齐霽踏著残枝与血跡,缓步往前走。
林子里还剩最后一个活口。
魏汉被好几条粗壮的树根死死缠住四肢与躯干,强大的束缚力勒得他肋骨作响,连呼吸都困难。
看见白鹿走到自己面前,他眼中先是溢满恐惧,隨即又强撑著挤出几分狠色,断断续续地开口,又是求饶又是威胁:“白鹿,你......你放……放了我……我是宏国边军校尉……你杀了我,宏国大军不会放过你……你放我走,我从今以后再也不来抓你……”
魏汉不清楚眼前的白鹿能不能听得懂他的话,他现在只恳求情报中说的瑞兽白鹿通灵性,与人为善的说法是真的。
齐霽静静地看著他,鹿眸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会与善意的人为善,但那是因为他要获得传说灵韵点。
而面对这些主动举起刀箭,將他当做猎物对待的人类,他信奉的宗旨从来都是以牙还牙。
没有多余的话,齐霽走到魏汉近前,抬起前蹄。
“不,白鹿,你要做什么”
魏汉惊恐的瞪大双眼,拼命挣扎。
齐霽毫不犹豫,鹿蹄重重踩了下去。
一声清脆闷响,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宏国的人,哼,我都没听说过宏国,就想让我放过你,做梦”
处理完最后一人,齐霽催动【万木朝宗】之力。
周遭大树的根系纷纷破土而出,像无数只沉默的手,拖拽著地上所有的尸体,缓缓沉入泥土深处。
这些血肉最终都会腐烂分解,化作养分,供养这片山林的一草一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