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焱將手机放得离自己更远了点,轻咳一声回答,“咳,没干什么。”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会让自己很忙,沈焱在桌子上搜罗一圈,找出一瓶可乐扔给江子一,问:“你要找我说什么?”
好在江子一此刻也心不在焉,没有注意到对面人的异样,只是下意识伸手將可乐接住,而后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哥生病的?”
没想到对方找自己是来问这个,沈焱愣了一下回答道,“回国,和小池哥刚见面的时候。”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对小池哥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和三年前相比,变化大不大还是能一眼看出来的。”
就像过年去见的亲戚小孩,一年未见张嘴必是一句“又长高了啊”,而天天看著孩子的家长不一定能敏锐察觉到孩子的细微变化。
这样的说法让江子一愧疚一路的心稍稍好受了些。
他抿了抿嘴唇,把可乐放在手里捂著,没打开。半晌后,江子一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哥的?”
他只知道沈焱喜欢上哥哥的时间比认识自己早,但不知道具体早多少时间。
“你问这个干什么?”沈焱虽然不解,但还是做出回答,“选秀第一天。”
更准確一点,是临录製开始。
沈焱因为练歌房挤满了人只能躲在楼梯间顺歌。
狭小的空间拢著回声,彼时刚满十八岁的少年闭著眼唱歌,一首顺利唱完,沈焱长舒一口气,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正想暂时休息一下,一转头,看到一个人站在楼梯上方。
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逆著从高窗漏下来的光,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大概是不想打扰他,那人没急著下楼,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听了多久。
沈焱望过来,青年弯了弯眼睛,顺著台阶向下走来。
“唱得很好听。”
声音很轻,像薄薄的一层水雾落下来,软软的,凉凉的,拢在耳边又散开。
沈焱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怎的,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在一片安静的楼梯间里响得格外清楚。
与此同时,青年与他擦肩而过,一股清甜的柑橘香从他洁白乾净的衣摆间散开,淡淡地钻进鼻腔……
“那时候你认识我哥多久了?”江子一又问。
沈焱的思绪从心动的回忆间抽回,他想了想,那时候自己还不知道漂亮哥哥就是十二年前救过自己的人,按照心理认知来算,应该是……
“第一天?”
江子一蹭一下窜起来,“臥槽你见色起意!”
沈焱也跳起来,大声辩驳,“那叫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
“才不是!”
两人很快就“一见钟情究竟是不是见色起意”打起了辩论赛,到最后说的口乾舌燥也没有个结果。
沈焱靠在桌子上拧开瓶水灌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问:“你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些?”
江子一拉开可乐环扣,呵呵一声道,“本来是想说你追我哥过我这关了,但吵完一架,感感觉还是算了吧。”
沈焱也哼笑一声,“我追人还用得著过你这关?”他说著又拿起水灌了一口,放下手臂后,目光突然落在对面门上。
“江子一,你刚进我屋时,关门了没有?”
“关了吧。”江子一回头,“哦,没关紧,咋了?”
沈焱感觉心跳忽地加速,但面上依然平静,“没什么。”
应该……是他多想了吧?
……
第二天醒来,天空飘起了小雨。
雨不大,细密密的,打在窗户上沙沙作响。沈焱下楼,和往期节目一样,提前做好了早饭,等待一人下来。
可等到粥从滚烫放到温热,温热放到温凉,楼梯上始终没有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直到最爱赖床的江子一也从楼梯上下来,沈焱终於忍不住,小跑著去问吴具本,“小池哥人呢?”
“池遇?”吴具本愣了一下,隨后反应过来,“他昨晚临时有个通告说要请假,我寻思今天没啥重要安排就让他走了,怎么了?”
吴具本的话像是轰鸣在沈焱耳边,心底的预测在这一刻被证实,沈焱抬手捂住脸,“完了……”
池遇听到他和江子一的对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