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过去那么久，我一直，对不起……”
林见深语无伦次地说著，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眼泪，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句对不起。
当甜宠的幻境被彻底打碎，他才幡然醒悟，原来之前的自己错的那么彻底。
池遇站在不远处，“你……”
“你不要说没关係，我知道我错的很离谱，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见深抹著眼泪说。
“不是。”池遇看了看手里已经见底的纸抽，犹豫几秒，还是直接道，“你先不要哭了，我房间里的纸快用没了。”
“……”
林见深抽噎几下，“哦，抱一丝，我回头会把纸还你的。”
倒也不是差这点纸。
池遇看了眼手机，声音平静地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今晚发生的事情其实是出乎他意料的，他猜到林见深对陆聿风的感情可能也是误会。但他没想到，对方的故事里，竟然有弹幕这个东西。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都能遇到系统觉醒了，別人能看见弹幕，好像也没什么特別的。
阳台的门没有关紧，一缕风透过门缝轻轻吹来。
池遇將手里最后一张纸递给林见深，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先平復一下情绪，你放心，在你做出切实的道歉行为前，我不会原谅你。”
林见深经歷的悲惨是真的，自己过去那几年受到的网暴也是真的。
他会为对方的经歷感到惋惜，但不代表他会因为这经歷而原谅他后面对自己造成的伤害。
“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林见深点头，手放在门把上时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池遇：“那个，池遇哥，我之前对你那么坏，你为什……为什么还是愿意帮我？”
“因为，”池遇顿了顿，“你可能没注意到，你对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其实都挺好的。”
“……”
林见深九十度鞠躬：“对不起！”
“好了，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池遇对他挥挥手，林见深点点头，也对著他挥挥手说拜拜。
等人离开后，池遇重新坐回到桌前，继续雕刻那个没有完成的小鸚鵡。
脑中却想起录製tat第一天晚上，他和系统的那场对话。
“250，你再给我读一遍简介。”
250-1：【……】
池遇：“尊敬的249大人。”
249哼一声，这才满意，照著书的內容重新读了一遍。
【好好一档放鬆身心的生活综艺，硬是被你们玩成了狗血四角恋。】
【你，池遇，对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冷冽霸总攻——陆聿风暗生情愫，追著人死缠烂打。】
【你弟弟，江子一，则对坚韧小白花受——林见深一见钟情，追著人死咬不放。】
“等等，”池遇確认不是自己记错了，没忍住打断它，问，“你说林见深的人设是什么？”
坚韧小白花？
那人分明是邪恶小绿茶。
池遇眉头微蹙，“你確定这本书的人设標籤没有错？”
“ 当然没有！”系统不服道，“我可是尊贵的249大人，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搞错人设標籤这种小问题！”
人设標籤没有错……
那就说明林见深確实担得起坚韧善良两个词，那如果这样，他为什么又会……
池遇垂下眼睫，一边想著什么，一边在脑中和系统对话：“是吗？可我感觉聪明的系统是不会说出那么弱智的洗白计划。”
249：【可我觉得我的计划非常完美啊！】
“要么说你不聪明呢。”
249：【。】
【您的系统已下线】
確定系统下线后，池遇撑著脑袋继续想：林见深，小白花，既然人设標籤没有错，那有没有种可能……
林见深，也是被剧情控制的？
……
別墅小屋里，池遇给小鸚鵡上好顏色，拿起来对著光看了一下，觉得还算满意。
就是不知道沈焱会不会喜欢。
池遇將小木雕收进提前准备好的礼物袋里放好，而后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时间已经过了零点，池遇的生物钟早已催著人快去睡觉，他洗完漱后直接进了被窝，抱著玩偶很快进入梦乡。
也就没注意到，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亮起。
【叮咚～您关注的直播间《ta最討厌的ta》已开播，快来观看吧～】
……
【？tat怎么大半夜突然开播？】
【標题还写著“有大瓜！快进！”笑发財了，好久没遇到这么简单朴素的引流標题了！】
【吴导又在想什么损招呢】
正值周末，即使是深夜，直播间热度也高的离谱。弹幕嘻嘻哈哈地刷著，都在猜这突如其来的直播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直到林见深出现在镜头前。
青年红著眼眶，明显大哭过一场。脸色苍白，髮丝凌乱，连向来板正的领口都歪歪斜斜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异常。
弹幕愣了一瞬，旋即疯狂刷起问號。
粉丝的反应更大，有的连忙问他发生了什么，怎么哭了，有的关心他是不是受了委屈，说要为他衝锋，还有的还什么都不清楚，上来就是急头白脸地一阵安慰。
林见深看著那些弹幕笑了一下。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他的粉丝，永远都会站在他的身后。
他深呼吸一口气，看著镜头道：“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大家，但有些事我必须现在说。”
“因为我怕我现在不说，等睡醒一觉，我就没了再將真相宣之於口的勇气。”
他怕自己睡一晚上又会开始洗脑，他自认不是一个勇敢的人，索性趁著脑子一热，断了自己的后路。
而且池遇也说了，有什么事明天说——现在零点已过，已算明天。
他嚮导演以热度为担保，鼓足勇气，当著几百上千万人的面，讲述出那段不堪往事。
“2024年4月1日，是我和陆聿风第一次见面的日子，那时我还只是个小演员……”
直播间一开始还很热闹。
他说到陆聿风的时候，弹幕中的cp粉甚至兴奋了一下。
【啊啊啊提到陆总了！】
【林深见鹿发糖了？深深这个样子会不会是故意嚇我们的】
【真正的大瓜不会是我的cp要官宣结婚了吧！！】
这样的弹幕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在听到“下药”两个字后，直播间的热闹慢慢消下去了。
弹幕开始变得稀疏，所有人似乎都被林见深放出来的消息震惊到了，久居cp榜前三的大势cp背后竟然有这样的故事。
【不是、你们……臥槽，震惊得我都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你是说，我以为的纯爱cp，其实是包养关係，炮友关係？】
【怪不得我总感觉林见深在陆聿风身边就好像自动矮了一截，之前营销號爆料好像也都是两人吵架，林见深主动去和好】
【我有朋友在tat当工作人员，说上一期结束时陆聿风去接林见深时在门口碰上池遇，这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池遇说了一顿，林见深出去想解释，陆聿风直接不听就给塞进车里，当时我就感觉磕不下去了】
【两人从一开始就算金主和金丝雀，关係根本就不平等】
【金主和金丝雀，说得这么好听干什么，陆聿风这根本是强姦吧？在人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强行发生性行为，这不是强姦是什么？】
【心疼深深……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啊】
【不是，你被潜了这么多年，名也得到了，利也吃到了，现在跑出来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又当又立，早干嘛去了】
【楼上你他爹没事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受害者有罪论？真是嘴一张就开始喷粪，他当时一个娱乐圈新人能做出什么反抗】
【所以林见深对池遇那么大敌意，完全是陆聿风引导的啊。我就说一个新人怎么上来就咬池遇咬那么狠，明明两人之前都不认识】
【这么一看，池遇是真的无妄之灾啊，莫名其妙就被扣上一个小三帽子】
【也不能说是无妄之灾吧，池遇肯定做过什么，不然陆聿风怎么不说別人骚扰自己，就说他？】
【？骂上面那个受害者有罪论没骂你是吧？】
弹幕一条条往上刷著，林见深嘴里的故事也已经讲完。
他说到最后，眼眶又红了一圈，但他没有哭，他把眼泪忍住了，直直地看著镜头。
一字一顿，极其认真地说：
“这几年，我对不起的人很多。对不起池遇，是我害你一直被网暴，是我害你受到那么多的伤害……对不起。”
“对不起我的粉丝，是我辜负了你们的喜欢，你们喜欢的那个人，那个在镜头前温柔得体的人，其实连自己都在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被你们喜欢。”
“对不起所有因为我那些不成熟的行为而受到波及的人。我的懦弱，我的逃避，我的自欺欺人，伤害了很多人。”
“我会將近两年的收入以池遇老师的名义全部慈善机构，然后，”他顿了顿，“退出娱乐圈。”
身旁的手机嗡嗡震动著，屏幕上“聿风”两个字频频亮起。林见深没有看，他甚至没有偏一下头。
他看著镜头，很轻地笑了一下，“最后，我也想和当年的自己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在你当初那么孤立无援的时候，连我也选择背叛你。”
他说完这句话后站起身，对著镜头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然后伸出手，关掉了直播。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弹幕还在疯狂地刷著，但已经没有人看得见了，眾人纷纷离开直播间，快速转战微博。
词条飞速上涨，很快占据榜首。
今晚註定又是一些人的不眠之夜。
……
节目组后台。
吴具本沉默地摁灭手机屏幕，转头看向同样一言不发的沈焱。
忽然问：“你是提前知道什么吗？”
沈焱偏头看他，“什么？”
“林见深这事，”吴具本又重复了一遍，“你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沈焱別开目光，轻笑一声：“我就是下来开个椰子，碰巧遇到你了而已。”
“而且，这场直播不还是你邀请我一块看的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吴具本眯起眼睛，“你真的很奇怪，沈焱。”
“当年说放下了、选择出国的是你。现在毫无徵兆又突然回国的也是你。”
“听我说要搞综艺，主动提建议说搞厌综的是你。给出嘉宾名单的也是你。”
“说著要把欺负过池遇的人全部弄死的人是你。对林见深什么都不做的也是你。”
吴具本盯著他，一字一顿：“沈焱，你到底知道什么？”
沈焱淡淡地回视过去。
那张一贯扬笑的脸上不知何时没了表情，像是什么东西被收敛回去，露出底下的某种锐利。
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周身却莫名多了一层压迫感，沉甸甸地压过来，让人下意识想要回退。
吴具本眉头紧锁，下一秒，他听到那压迫感极强的少年嗤笑一声，“呵，会个排比句给你牛的。”
吴具本：“……”
“你想多了。”沈焱笑起来，两眼弯弯，看著亲近又开朗。好似刚才吴具本感受到的压迫感全是错觉。
沈焱转了转手里还没来得及开的椰子，轻声道：
“我回国就是为了追哥哥，给你提建议、给你名单、给你出资也是为了追哥哥。”
“我当初出国是因为我怕我一直待在他身边，终有一天会忍不住打扰他的暗恋，会让他不开心，所以我选择离开。”
“现在回国是因为我发现哥哥暗恋的那个人根本不会给他带来幸福，所以我回来了，就这么简单。”
沈焱说著垂下眼，“但我还是来晚了。”
不然那一年的痛苦他也不用承受。吴具本自动在脑中补完后半句，继续追问：“那林见深呢？”
沈焱重新抬起眼睛：“这个我知道哥哥可以搞定，我说过，我只会做那个给他递剑的人。”
吴具本嘴角抽搐：“你真是个……恋爱脑。”
沈焱微笑点头：“谢谢夸奖～”
“……”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沈焱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將椰子扔到吴具本怀里，“行了，我困了，椰子留给你吃，我先走了昂。”
他说著推开门，门关上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散了。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深邃而黯淡，他闭上眼睛，脑中重复著刚刚那句话。
但他还是来晚了。
上一世，他是在江子一出事七天后才得知消息的。
那时候他正窝在异国的出租屋里，对著电脑屏幕发呆，手机响了很久才接。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乱，他听了三遍才听清楚——江子一没了。
他疯了一样订机票，火急火燎地赶回国，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手机又震了。
他打开手机，瞳孔骤缩。屏幕上赫然是刚刚弹出的新闻標题——
黑红明星池遇割腕自杀，抢救无效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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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就有好多宝宝猜到三火是重生的了，芥末厉害????(? ?? ? - ? ) ?！
之前不是说过三火可以算是阳光型男鬼嘛，其实他这一世回来录节目，本来是打算对哥哥强制爱的。因为在他的时间线里，小池（受剧情控制版）这时候还是喜欢陆聿风的，所以他真有过把哥哥关小黑屋，哪怕恨他也要哥哥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的想法。
结果小池在第一期时就直接说了不喜欢陆聿风，此男心中大喜，瞬间改变策略，什么囚禁强制一边去，他要走纯爱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