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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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的哥哥

    “林哥,早上好,”徐尽欢率先注意到楼梯边上的人,摆手和他打招呼,“起这么早啊,妆都化好了。”
    花费一个小时才化出超淡偽素顏妆的林见深尬笑两声,“哈哈……是啊……”
    他也想不承认,只是说这话的人是徐家大小姐,陆家公司重要的合作伙伴。林见深不想给徐家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只好硬著头皮解释:“毕竟我们是个综艺节目嘛,化妆比较尊重观眾……”
    【呜呜我们深深太敬业了!总是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我们,昨天水箱那个环节也是,都那么狼狈了还担心自己形象不好呜呜x﹏x】
    【確实……但这话是不是有点没情商了?好像在踩其他五个不知道尊重观眾一样】
    【没关係,其他人的脸不化妆也很尊重观眾!】
    池遇侧头看了眼林见深,莫名感觉,今天的林见深好像有点不一样。
    但还没来得及思考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的注意力就被那些黑衣人吸引走。
    准確来说,是被黑衣人搬来的书桌椅子吸引走。
    “这是要干什么?”沈焱看著摆成一圈的桌子问,隨口猜道:“考试啊?”
    导演打了个响指:“bingo!”
    沈焱:“?”
    其他嘉宾:“??”
    屏幕前的观眾们:“?!!”
    【现场整治九漏鱼?!】
    【真假,是我想的那个考试吗?】
    “是的,我们接下来这个环节就是考试,考试排名决定今天早上的早餐。”吴具本將大喇叭换成小蜜蜂,举著唇边的小麦克风宣布道。
    “本次考试时间为一个小时,考试科目分別为数学和语文,两科总分二百分,考试难度为初高中水平。”
    【懂了,节目组自主命题】
    【那还挺贴心的呢,数学题决定分数上限,语文题决定分数下限,明星们不至於太丟人】
    【嚇我一跳,我还以为高考卷呢,高考卷大学生我也做不来啊,我的高中知识在高考卷提交的那一刻就全还给老师了】
    嘉宾们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拿起笔开始答题。
    池遇简单地翻阅了一下试卷,说是初高中的题目,实际只是几道数学大题是高中题目,其他大部分只有初中水平。
    语文那一面节目组更是直接放海,一百分的卷子光是作文就占了六十分,生怕他们艺人成绩出来过於难看,可以借作文提提分。
    这么看来,导演组还是给他们面子的。
    池遇想著,拿起笔开始答题。
    別墅客厅陷入安静,只有笔落在纸上的簌簌声和翻阅纸张的哗啦声。
    【好诡异的一幕】
    【谁家综艺一大早让做题啊!】
    【深深做的很快哎,这才过去多久已经做完一半了】
    【池遇速度也不慢呀,就比林见深慢一两个题】
    【江子二百五你別薅你那个头髮了,薅头髮是做不出题的!】
    不到半小时,池遇就做完了除作文以外的所有题,他看向作文题目,目光倏然一顿。
    作文题不仅是所有题中分值最高的题目,也是所有题中最简单的,题目只有简单四个字——
    我的妈妈。
    他抬头看向对面还在和数学题艰难斗爭的弟弟。
    上帝总是公平的,他赋予了江子一无与伦比的舞蹈天赋,作为交换,拿走了他的智商。
    记忆里,江子一的成绩一向很差。连性格沉稳安静的池遇给他辅导作业,都能被气哭好几次。
    唯一一次语文考到八十分,就是因为作文得了满分。
    池遇看过那张卷子,作文分数做过修改,一开始老师以偏题为判断理由给了个並不高的分数,后来重新阅卷,给了满分。
    那次的作文题目就是这四个字,《我的妈妈》。
    池遇秉著弟弟终於考试及格的欣慰態度去阅读,第一眼便陷入沉默。
    开头第一句:想必大家都有妈妈吧。
    池遇:“……”
    忽然就理解了老师为什么一开始给了个低分了。
    他继续向下看去。
    [想必大家都有妈妈吧。]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见过妈妈。哥哥说,妈妈在我两岁那年就去世了,我还太小,不记得妈妈。]
    [我的爸爸经常在外面工作,很少在家。平时能陪我的,只有哥哥。哥哥比我大三岁,长得比我高,也比我聪明,会好多好多东西!超级厉害!和別人嘴里的妈妈一样厉害。]
    [记得有一次过年,爸爸又没有回家,家里的阿姨也走了,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我生病了,哥哥拿著钱带我去诊所。可路上的车太少,打不到车,哥哥只好背著我走。]
    [那天下了好大好大的雪。]
    ……
    池遇记得那天的场景,白雪纷飞,弟弟趴在背上,晕晕乎乎地问:“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呀……”
    “当然不是,”池遇托著弟弟的膝弯说,“一一只是生病了,我们这就去看病,看完病就好了。”
    冬日的风吹在脸上刺骨的疼。
    好在公交车站离他家不远,池遇走了没多久就背著弟弟上了车。
    到了诊所,他学著大人的模样和医生介绍情况,带弟弟输液。
    但可能是出门太急、穿的衣服太薄的缘故,池遇坐在弟弟旁边,帮弟弟暖手时,医生忽然走过来,在他头上摸了摸,“小朋友,你好像也发烧了,来量一下体温。”
    池遇懵懵抬头:“啊?”
    十分钟后,两个兄弟排排坐,一起坐在小诊所里输液。
    因为年纪小,医生担心他们乱动跑针,还在他们扎针的小手下一人绑了一个药盒固定。
    池遇坐在椅子上,想问弟弟有没有好受一些,一转头,看到江子一的眼睛已经哭成两个荷包蛋。
    “怎么哭了,很痛吗?”池遇连忙问。
    难受了一路都忍住没哭的江子一嗷一嗓子哭出来,眼泪不值钱地往下掉,说出来的话却是:“哥哥你痛不痛啊?”
    生病了身体好难受,扎针好痛,哥哥现在也生病了也在扎针,是不是也很难受也很痛……
    池遇连忙说:“哥哥不痛。”
    但江子一还在哭,“都怪我,都怪我呜呜呜……”哭得跟三峡大坝成精了似的。
    池遇坐在旁边手足无措,正当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安抚一下弟弟,嘴里突然被塞进一颗糖。
    池遇一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糖是弟弟塞他嘴里的。弟弟在学著自己之前哄他的方式哄自己,“哥哥,吃糖,吃糖就不难受了……”
    发烧带来的苦味瞬间消散,橘子味的糖果在嘴里泛起酸甜。
    团圆夜里,小诊所里,两个小孩像雪地里流浪的两只小猫,相互取暖紧紧依偎。
    哪怕时间过了那么久,哪怕发生了很多事,池遇依然记得,那颗糖果在口腔里停留的味道。
    一同刻进记忆深处的,还有弟弟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
    许是池遇盯的太过专注,对方似有所感,忽地也抬起头来。
    当初哭著哄哥哥的弟弟早已长大成人,但那双乾净澄澈的眼睛依然没变。
    江子一见池遇在看自己,立马瞪起眼睛,用很凶的气音问道:“干嘛!”
    想抄他试卷?
    池遇看著他抬手挡卷子的动作没说话,只是弯唇笑了笑。
    江子一被这笑笑得一愣,立马神情古怪地低下头。
    手里的卷子还没写完,池遇也低下头,拿起笔正要写最后一题的作文,忽然,“啪嗒——”
    一颗橘子糖落在了他的桌子上。
    池遇愣了愣,掀起眼皮,恰好见江子一慌忙地转开视线。池遇笑了一声,捡起那颗糖。
    糖纸上歪歪扭扭地写著几个字:
    吃了,怕你低血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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