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太平老街商业楼没人闹事，但是大房东郭保顺一直没出现，让商户们感觉到了不寻常。
“顺哥是喜欢逛的人，经常来太平老街看看他的產业，这都几天没露面了，难道出了什么事？”
“这几天也没在太平老街见到林小薇，这两口子是去了外地，还是让人给灭了？”
某些商户，就算得到过房东的照顾，也不一定盼著房东好。
某些言论提到林小薇的名字，让我很不爽。
可我忍著没去训斥谁，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郭保顺伤得很重，之后两个月都別想离开恩诺医院。
等以后出院那天，他只能坐著轮椅，没了右手。
目前，柳如风的人守在医院特护病房，暂时没让林小薇去探望。
至於林小薇，在郭保顺出事后，她就没回过幸福小区那个家，一直住在锦绣小区合租房。
我让林小薇睡到了李小芳居住的次臥，因为我不想每晚都和林小薇睡一张床。
我不想褻瀆林小薇，可我和她已经发生过几次。
又一个清晨，我半梦半醒。
房门开了，林小薇穿著吊带睡裙走进来，依偎到我怀里。
“陆彬，比起山晋龙城，岭南莞城的冬天不太冷，喜欢莞城的冬天吗？”
“我更喜欢四季分明的地方，但是莞城的气候也没什么不好。小薇，你想说什么？”
“今天我想去医院看看郭保顺，一直见不到他，我心里不踏实。”
“见到了他又能怎么样，郭保顺伤得很重，之后两个多月他只能待在医院。
就算日后出院了，他也跑不了，走路都要依靠轮椅。
等什么时候柳如风提醒我们去，我们再去。
在这个阶段，適当和郭保顺划清界限，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当然，如果你对拽你进火海的郭保顺有一定感情，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林小薇有点急了，用力捏了我一把。
我抓住了她的手，提醒她，这个早晨就不要疯了。
林小薇却说：“郭保顺的身体跑不起来了，但他的心可能跑走。
如果郭保顺把自己当成了受害者，去记恨所有伤害他的人，以及不够关心他的人，那么，他有可能把產业转给远房亲戚。
一旦郭保顺对我绝情，我就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陆彬，你听我的，给柳如风去个电话问他的意见。
如果柳如风不反对，今天你陪我去一趟那家私立医院。”
林小薇的担心，似乎有一定道理。
我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几分钟就是清晨六点。
“你犹豫什么？”
林小薇的手放在我的腹部，抱怨道。
“再等十分钟。”
“你还没想好怎么说？”
“我在等时间，等六点零五分再去电话。”
“为啥呢？”
“柳如风疑心很重，如果去电话太早，他还以为一个晚上我们都在酝酿如何灭他。
过了清晨六点，算是早晨的开始，这时候给他打电话，看起来比较正常。”
“不敢想，福利院的小男孩陆彬，这么心细？”
林小薇貌似欣赏，也貌似诧异。
六点零五分，我给柳如风拨了电话。
对方接电话很快，早就醒了。
“阿彬，什么事？”
柳如风的態度高度紧张，像是正在处理重要事务。
“林小薇想去恩诺医院看看郭保顺，商量点事。”
“商量什么？
你警告林小薇，没必要对郭保顺动真感情，否则会葬送了自己！”
柳如风用不怎么標准的普通话与我沟通，然后用莞城方言骂骂咧咧。
我只能说：“风哥別生气，林小薇只是想和郭保顺商量商业楼的事，如果可能的话，她希望郭保顺把太平老街商业楼，转到她名下。”
“好吧，下午两点以后，你们可以过去。出发前给我打电话，我派人接你们去特护病房。”
柳如风没反对。
通话之后，我说：“这么看起来，莞城风哥不是多么难打交道。”
林小薇一声嘆息：“之前，你对柳如风的第一印象来自郭保顺的介绍。
郭保顺背地里没少黑柳如风，给人扣屎盆子的时候，郭保顺能把假的说成真的。
我提醒他，背地里这么说人不好，可他说，你懂什么，这是出老千的一种方式。社会险恶，你不给別人出千，別人就要给你出千。”
我苦笑：“千门顺哥，早就魔怔了。”
听到敲门声，我看了一眼自己。
浑身只有一条內裤，我赶紧穿上了睡裤，走过去打开了门。
一身工装的李小芳站在门外，面露红晕：“陆彬，我做好早饭了，起床吃点儿。”
我、林小薇、李小芳、王丽娜吃著早饭。
王丽娜嘻哈道：“小芳，你的厨艺进步真快，鸡蛋饼都会做了。”
“陆彬喜欢吃鸡蛋饼。”
“陆彬也喜欢你给他生小孩，明天你给他生一个。”
王丽娜什么玩笑都敢开。
刚好，我很想听到李小芳的回答。
李小芳思考两秒，嘟嘴道：“生小孩要十月怀胎，就算今天有了，明天也生不出来。”
“我说的明天，是將来的意思。”王丽娜表现出了很有深度的样子。
李小芳羞答答：“我配不上陆彬，我对他说过，我可以是他的，但他不是我的。”
王丽娜又要说什么，看到我凌厉的眼神，闭嘴了。
吃过早饭，我对林小薇说：“这几天你都没出门，要不你和我一起送小芳进厂，然后去太平老街看看？”
“如果去了太平老街，商户问我，我怎么说？”
“你就说，郭保顺去了外地。”
“好吧。
跟一个老千生活了两三年，可我还不怎么会撒谎。”林小薇一脸伤感。
一起出门，坐公交把李小芳送到了大富贵服装三厂。
我和林小薇步行去了太平老街方向。
身边经过的人，时而提到影星欧阳森。
“又一个巨星人设崩塌了，欧阳森五毒俱全，嗜赌如命，癮君子一个！”
“欧阳森主演的电影就要上映了，丑闻忽然就爆出来了！”
“娱乐圈大咖森哥肯定得罪人了，要不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我和林小薇加快脚步，到了商业楼二楼撞球厅。
用我房间的电脑打开了某网站，很多关於欧阳森的爆料。
“欧阳森黑到底了，今天被爆料，明天就被封杀了。”
“他主演的新片，据说投资超过五千万，还能上映吗？”
“男一號黑了，新片凶多吉少。
巨星传媒集团从花城找人整了柳如风，柳如风反手就毁了欧阳森，够痛快的！”
如果把我放到柳如风的段位，遇到同样的事，我也会这么做。
行事作风如此相似，我有必要重新认识柳如风。
敲门声，塞球妹子何欢走了进来，一脸好奇看著林小薇。
“小薇姐，这几天顺哥去哪了？”
“去了外地，你找他有事？”
“没什么事，只是一个小时前听杨磊说，顺哥早就让人给废了！”
何欢满脸慌乱，一看就是和郭保顺有利益关係的人。
我问：“杨磊来太平老街了？身边跟著几个人？”
“杨磊开著一辆桑塔纳，后面跟著几辆摩托，一共十几个人。联防队见了杨磊那些人，都很客气。
杨磊摸了我，对我说了那些话。”
“杨磊摸你哪了？”
我避重就轻，笑问。
“当然是……”
何欢用眼神表示，就是你认为的那个地方。
然后，她一脸惨澹看著林小薇。
林小薇很忧鬱：“老郭確实是让人给废了，但你不要乱说。有人不希望消息这么快传出去，你別找不自在！”
“知道了。”
何欢转身走了出去。
我看著林小薇：“你怎么不问何欢，她一个月能从郭保顺手里弄多少钱。”
“懒得问。
老郭这个人，一心想当大老板，总觉得跟著自己混的人太少。
可是他物色到的帮手，能力都很有限。
像王丽娜和何欢这路货色，都是中看不中用。”
林小薇很疲惫，软绵绵钻到了我怀里。
我忽然又想到了那个人，一个没有露面，不知在何方的人，马九妹。
“郭保顺身边，应该有和他同量级的老千。”
“也许有，也许没有，反正我没见过。柳如风应该也没见过千术能媲美郭保顺的人，否则他不会一直逮著郭保顺不放。”
林小薇说话时，我在看著她的眼睛。
凭藉我对她的了解，刚才她应该没撒谎。
我迟疑良久，终於没提到马九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