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人啊,说句话啊!”
苏牧被无形的铁链捆在了一张石台上,明明挣扎,身体却纹丝不动。
他的喊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迴荡了几圈,然后被寂静吞没。
至於自己为什么被关在这里,他现在是完全不清楚。
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以后,他就出现在了这里,实际上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到底有多久了,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人类根本就无法意识到具体的时间流逝,特別是他刚甦醒的时候脑袋昏昏沉沉,意识也是在半梦半醒之间。
而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他不觉得饿,也不觉得累。
那些束缚他的东西似乎在持续输送能量,定期给他进行营养补充。
不用吃东西,自然也不用考虑排泄问题。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待遇比他印象中某些打工人的生存状態还要好一些。
而每天喊几嗓子是他唯一的娱乐。
每次当他有所行动,这些锁链和屏障都会產生顏色变化,五顏六色怪好看的。
他清了清嗓子,打算再试一次。
“餵——有没有——”
“囚犯003號,保持安静。”
苏牧愣了一下,然后精神一振。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声音。
虽然是“囚犯”这个不太美妙的称呼,但至少说明一件事,这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不然他觉得自己高低是要疯掉的。
他的心產生了一丝震动。
“好的好的,我安静。”
安静了三秒钟,苏牧继续开口:“那个,我安静过了,我能问问题了吗?”
没有回应。
“喂,还在吗?”
还是没有回应。
“別不理我啊,我又要叫嘍。”
不过外面依旧没有回应,哪怕苏牧重新开始叫唤也是一样。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外面的声音才再度传来。
“问。”
沟通速度有点慢,但相对於之前只能靠睡觉打发时间,这会儿已经很不错了。苏牧决定先问个最基本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
“你可以叫我17號。”
17號,听著不像正经名字,但至少是个称呼。
说不定对方只是想隱藏个人信息——毕竟自己可能是个穷凶极恶的罪犯,知道了看管人员的真实信息可能会施加报復。
这么想著,苏牧觉得也比较合理。
“17號,不好意思,我可能失忆了,我完全不记得自己过去做了什么——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把我关起来,我是犯了什么罪?”
他確实是真不记得这个身体的事情,他记忆里只有他作为打工人的时候的生活,甚至连为什么穿越过来都不知道,谁能想到,穿越过来居然就成为了一名“囚犯”。
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做过什么,只记得睁开眼就是这一片纯白。
周围安静的空气压得他有些难受,被束缚住的身躯也让他不太舒服。
无法交流的沉寂更是一种精神折磨。
当然,如果真是个罪大恶极的罪犯……那该服刑就服刑,好好接受改造,爭取早日出狱。
这么想著,外面却沉寂了下来,而且这一次不论苏牧怎么呼喊都没有回应。
他开始有些无聊了,不想喊了,就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下一秒,困意上来了,他闭上眼,没一会儿就进入了睡眠。
年轻人,倒头就能睡。
而在距离苏牧不到十五米的外面,被屏障阻隔的平台,围著密密麻麻数百人。
周围高大耸立的仪器並排林立,发出尖锐的爆鸣,伴隨著深红色的光芒闪动,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庞。
几百个人都在急切地低声商议,只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坐在传信器前,金色的短髮被兜帽遮住大半。
伴隨著苏牧的睡眠,红色的爆鸣慢慢停了下来,尖锐的警报开始降低,而灯光顏色从红色转变为橙色,然后变成绿色。
剩下的,就是在场所有人到达了嗓子眼的心跳声。
直到警报解除,灯光变绿,这些人也恢復了之前的从容和仪態,开始拾掇了起来。
而在话筒前的那个,金髮青年站了起来,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了一张英俊却毫无表情的脸庞,伴隨著唇角微动,他缓缓的吐出了几个字。
“目標已静默。”
很多人同时鬆了一口气。
金髮青年看了看旁边的机器吐出的异常报告,上面的波浪线让人心惊,但是最终还是重新回归平稳。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平淡却让许多人的心跳再度加快:
“但不確定目標是否会再度甦醒,建议诸位大人提前做好预案,避免目標失控。”
没有人接话。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被隔离的平台。
而在结界內部,睡著的苏牧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沉。
当然,他知道这肯定不是物理意义的下沉,毕竟自己躺在一个石台上,不可能真正意义上的掉下去。
苏牧勉强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向了周围……
怎么说呢,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在掉下来的时候砸碎了一面镜子,他周围一大片,全部都是小小的碎片,反射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芒,镜面晃过眼睛,只能够看到一道金色的闪光。
他一个翻身,就发现自己踩在了什么上。
虽然脚下除了无尽的暗红色外空无一物,但是的確没有掉落下去,大著胆子,苏牧开始踱步前进。
“咔噠,咔噠……”似乎是踩到了细砂的脆响,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和痕跡,苏牧走出了很长的路,因为知道自己是在梦中,所以苏牧倒是对周围的光怪陆离没有什么特別的感想,只不过他总觉得自己的梦有些太过於空荡荡了。
是不是应该有点什么。
当这个念头起来的一瞬,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扇石门。
有些金色的碎片环绕在大门周围,零零散散,但是触碰也没有什么反应。
一扇洁白大理石门,上面光滑整洁,唯一突出的就是一个特殊的门把手,那是一个折断了翅膀的少女形象。
少女睁大了眼睛,但是眼睛里面並没有刻出瞳仁,她张大著嘴巴,里面整齐的牙齿和舌头清晰可见,这个雕塑的细节雕琢的非常出色,栩栩如生。
苏牧伸手,握住了少女的腰肢,真的就正好一把手抓住了整个腰部,然后,微微拉了一下门。
“咔……”
其实苏牧一开始並没有觉得自己能够拉动门扉,毕竟石门沉重的,但是它的確动了。
不过动了也不奇怪,毕竟自己在做梦。
拉动了门栓,感觉不到任何的力量的阻碍,就看到了一道闪耀的白光糊了一脸。
苏牧感觉到了自己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