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甘寧的质问，刘毅笑了笑，“时局动盪，变化莫测，我又不是仙人，怎么可能完全预见呢？”
刘毅当年招募甘寧用的是大公子刘琦的名头。
至於为什么不用刘备的。
因为刘备一穷二白，什么也给不了。
刘毅给甘寧画的大饼是，刘琦夺取荆州牧之位，甘寧藉助攻占江陵的功劳，一跃而成文聘一般的荆州大將。
但现在的情况，明显和刘毅说的差远了。
“兴霸，当年你亲手射杀了江东大將凌操，其子凌统乃是当今江东之主孙权的心腹爱將，江东容不下你。”
“至於投降曹操？”
“你乃是益州人，不姓曹也不夏侯，更没有一个漂亮母亲，既不是譙沛武人，也不是潁川士人，投降轮得到你吗？”
“蔡瑁、蒯越等荆州士族投降可以赐爵封侯。”
“而你，不过是荆州的一个无名小卒罢了。”
“投降，永远要被蔡瑁、蒯越等辈踩在脚下。”
“你甘心吗？”
刘毅的话让甘寧沉默。
“那我现在算是你父亲刘备的部下，还是大公子刘琦的部下？”沉默一会过后的甘寧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都不是！”刘毅望向甘寧，“兴霸，你是吾刘子弘的人！”
“呵！”甘寧冷笑一声。
“怎么？”
“不愿意，练练？”刘毅淡淡道。
“...”
“你年纪小，吾不以大欺小。”甘寧立马转移话题，“你后面打算怎么办？”
他才不想承认自己打不过刘毅。
甘寧身上的优点有很多，开朗豪爽，有勇有谋，轻视钱財，敬重士人，厚待士卒，並深得士卒拥戴。
但也是有缺点的。
粗野凶狠，暴躁嗜杀，甚至违反承诺、违抗命令。
因为后者，两人曾经交手过几次，甘寧不是刘毅的对手。
刘毅就是一个变態！
当年都打不过，更不要说现在了。
因为年龄的缘故，刘毅的武艺正值上升期，现在肯定更厉害，他不想自取其辱，挨一顿毒打。
“曹操如今率领二十余万虎狼之师南下，就连刘琮都投降了，就凭你手中这点兵马，够干嘛？”
甘寧暗戳戳地说，刘毅本钱太小。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兴霸，不如拭目以待。”
“曹操此次南下必败无疑，届时天下格局必有变化。”
“若是没有，那时兴霸再离去就是了，不管是回益州老家，自投罗网，还是去江东，坐以待毙，亦或者去北方，被蔡瑁踩在脚下，一辈子被人看不起，都隨你的便。”
“届时我也不会再说什么就是。”
刘毅神色如常，但甘寧的一张脸却是垮了下来，难看到了极点。
这话里话外的，好像天下之大竟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一样！
但仔细想想，刘毅说的还真不是无的放矢。
益州老家是肯定不可能回去的，当年他就是在益州叛乱，结果被赶到荆州，现在回去，自投罗网，毫不为过。
至於去江东，正如刘毅说的那样，自己亲手射杀了凌操，对方的儿子凌统现在是孙权的心腹爱將。
前不久刚跟隨孙权一起攻击江夏，斩黄祖部將张硕，俘获其士卒，又先登城楼，立下功劳，升任承烈都尉。
自己这样一个杀父仇人去了，凌统要是和自己红眼，怎么办？
自己一个外来户，和对方的心腹，怎么比？
或许在公共场合，孙权碍於面子会护著自己，但万一对方背地里使阴招呢？
正所谓人无完人，金无足赤，他甘寧本就有性格缺点，要是孙权抓住这一点，光明正大地对付自己，他只能坐以待毙！
至於去投降曹操，也正如刘毅说的，他甘寧在荆州就是一介无名小卒，哪里比得上蔡瑁等人！
以前刘表在的时候，要被蔡瑁等庸碌之辈踩在脚下，现在刘表死了，去投靠曹操，还要被蔡瑁这等庸碌之辈踩在脚下，那刘表不是白死了吗？
思来想去，这天下好像还真没有自己可以去的地方。
至於公子刘琦，更是平庸之辈，对方之所以有今天靠的还是眼前的刘毅。
投靠他，还不如直接投靠刘毅，省得中间多一层关係。
另外刘毅刘备父子两人的本钱虽少，但甘寧也必须承认一件事。
刘备有名声，刘毅有本事。
要是这一次能够抗住曹操的攻击，说不定还真有建立功业的可能，自己投靠他们也不算亏。
心中虽有意动，但甘寧也是一个要面子的人，要是让刘毅几句话就说动了，岂不是让自己看起来很廉价？
边上的刘毅见甘寧保持沉默，知道对方已经被自己说动了，只是放不下脸而已。
於是主动给了甘寧一个梯子，“兴霸，数年的时间都等了，只需再等数月便可拨云见月，又何必著急呢。”
“不妨给你自己，也给我刘子弘一个机会。”
刘毅主动给梯子，甘寧也接了过来，“既如此，便拭目以待。”
“见你此前的安排，似乎想要转运江陵的物资？”甘寧想起了刘毅刚刚的安排。
刘毅点了点头。
“根据此前从那张允嘴里得到的消息，曹操似乎率领五千虎豹骑南下，江陵虽说毗邻大江，但那么多物资，有虎豹骑巡视在外，想要转运是不可能的。”
“要是虎豹骑引起骚乱，百姓衝击城门，这江陵能否守住都还是一个问题。”
甘寧好心提醒。
对於甘寧的提醒，刘毅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兴霸，你跟我出来。”
昨天夜里天色黑黢黢的，有些情况甘寧並没有看清楚。
等跟著刘毅出来，居然发现刘毅军中有三千余匹战马。
“这些马怎么样？”刘毅挑了挑眉毛。
“不错，俱为良马！”甘寧双眼中露出一抹渴望，隨后有些奇怪，“这些马，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些马绝对不可能是刘表给刘备的。
至於是不是刘备买的，也更加不可能，刘备穷得要死。
“曹操送给我的。”刘毅认真道。
“子弘，你別开玩笑了。”甘寧摆了摆手，根本不相信。
曹操是那么好心的人？
给你送战马，一送就是三千匹。
他脑子有病啊？
刘毅並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拍了拍甘寧的肩膀，“你以为虎豹骑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到江陵？”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甘寧则是在原地张大嘴巴。
“什么意思？”
“难道说？”
“不会吧？”
...
襄阳。
蔡瑁、蒯越、蒯良等人见到曹操，笑容满面：“恭喜丞相，贺喜丞相！”
“拿下江陵，活捉刘备。”
“江东碧眼小儿，旦夕可擒！”
眾人还以为曹操已经击溃刘备，占据江陵得胜回师了。
曹操脸色本就不好看，现在听到这话更是黑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