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併使刘毅在新野、湖阳等县获得了近七万亩的田地和一千四百户佃户。
一千四百户佃户由三部分组成:刘毅从世家豪强兼併过来的佃户、自耕农小农家庭,以及从北边曹操占领区抢过来的人口。
不管是被刘毅抢过来、亦或者兼併过来,又或者是自耕农转变过来,成为刘毅的佃户绝对是幸福的。
成为刘毅的佃户,自然就会受到刘毅的庇护,在这乱世中享受片刻的安寧。
其次,刘毅会给每家配足五十亩的田地,农忙时节刘毅会亲自带著白袍营的士卒帮忙,同世家豪强联络借用他们的耕牛、农具。
並且最为重要的是,刘毅和自己的佃户之间是四六分,每年只用上交四成的粮食就可以了。
曹操治下的区域屯田所得,是五五分,如果用官府的牛,则是六四分,曹操六百姓四。
刘毅给每个士卒的粮食餐標是每个月一百斤,八百白袍营士卒一年需要消耗一万六千石。
而刘毅名下有七万亩地,养殖家豚,提供肉食和肥料,亩產高於一般水平,亩產一点七石,每年收穫粮食十一万九千石,得四成,就是四万七千六百石粮食。
刘毅每年还可以剩下三万一千六百石粮食。
而对於佃户来说,以五口之家为一户,每年可以有粮食五十一石入家。
平均算下来,每个家庭成员一天可消耗粮食有一点七斤。
其实並不多,孩子消耗的少,可对於成年劳动力来说,一天一点七斤粮食是绝对不够的。
但在这个时代,这样的水平已经高於平均线了。
尤其是曹占区过来的佃户,对他们来说,这里简直是桃花源一般的地方。
曹操治下,亩產更低,他们佃户有时候还要去帮官员耕地,帮官员干活,分成更低。
而且除了这些粮食收入之外,刘毅还会对自己的佃户进行扶持。
为了保证肉食供应,刘毅设立了养豚厂和养鸡厂,以获取肉类以及鸡蛋。
养殖、运输,这就造就了许多空缺的工作岗位。
除此之外,刘毅的白袍营还有“兵餉”。
普通士卒每人每月两百钱。
在刘毅的军营中,士卒几乎不怎么花钱,因此这笔钱可以补贴他们的家庭。
刘毅因为没有產业让自己稳定的获取大量钱財,再加上汉末货幣崩溃,所以兵餉都是折算成粮食发放的,以谷为主,也就是“粟”,小米。
刘毅其实很缺钱,但身处的环境又不能让他放开手脚大干。
这让刘毅非常的束手束脚。
他需要一个產业可以帮自己稳定赚取钱財,但又要保证这个產业,规模不能发展得太大,引起刘表的覬覦被刘表夺去,同时还要保证这个產业足够的赚钱!
这非常难!
经过深思熟虑,还真给刘毅找到了一个符合自身需求的產业。
养殖蜜蜂,售卖蜂蜜!
这完美的符合刘毅的需求。
在这个时代,蜂蜜绝对是顶级豪奢品,还有一个响噹噹的代言人“袁蜜水。”
价格是非常昂贵的。
战乱导致蜂蜜更加稀缺,价格翻了几番,每石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上万钱!
这个价格还是因为刘表治下的荆州足够稳定,要是在更混乱的地方,价格还远在这之上。
但实际上,汉末因为战乱,再加上董卓乱铸小钱,货幣已经彻底崩溃。
现在是以物换物的时代,以谷、布帛为主的实物经济。
这个价格换算是以东汉稳定时期的购买力作为换算的。
售卖蜂蜜足够赚钱。
而且蜜蜂养殖的规模是有限的,不会引起刘表的覬覦。
在刘毅如此餵养之下,白袍营壮得厉害!
他们拥有强健的体魄,熟练的掌握军事技能,更拥有崇高的精神和使命感。
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保护身后的父母、妻子、子女而战,刘毅相信他们可以爆发出更为强大的力量。
这也是刘毅敢率部同曹操的虎豹骑一战的底气之一。
...
“一步一步走来,真是不容易啊!”
“但走到这一步也没有后撤的余地了!”
“进则生,前途广阔,退则死,万丈深渊!”
刘毅坐在一张案桌前,回想过往遇见的诸多困难,但好在这些困难都被他一个一个解决。
那不是刘毅的黑歷史,而是他来时的路。
想到这里,刘毅毅然站起身。
咚——
一拳砸在案桌上,“生则名扬天下,败则身首异处!”
“此刻,唯有死战!”
“为了自己,为了百姓,为了汉家天下!”
“必须贏!”
...
翌日,黎明薄雾。
逃亡的百姓士人像是一条长龙,根本望不到尾。
百姓们神色恐慌地向南而行。
但此时却有一队人马逆行而上,向北进发。
他们神色坚毅、冷峻,体態雄壮,人数不多,只有八百余人。
南行的百姓中,一个坐在牛车上的老妇人似乎认出了其中一人,高呼一声:“阿宝吾儿!”
一个有些矮的男子身体一顿,回头看了一眼,並没有说一句话,继续北上。
...
刘毅走出营帐,发现刘备矗立在外边。
“要出发了?”刘备轻声道。
“嗯。”刘毅点了点头。
刘备和刘毅两人的父子关係,有一说一,並不是很亲近。
和传统的父子关係一模一样。
“子弘,抱歉,为父...”刘备忽然道。
自小丧父的刘备自然清楚刘毅一路长大的艰辛。
他这个父亲,在和不在其实区別不大。
公元191年,他被自己的师兄公孙瓚拜为別部司马,自此离开家乡,在此后的十年中,转战天下,自然没能陪伴在刘毅身边。
他还有母亲在身边,但刘毅的母亲寇氏却是早逝了。
还有刘毅的身份问题,碍於欠糜家的人情实在是太大,刘备真的没有办法。
对此,刘备心中充满了愧疚。
“没事。”刘毅摇了摇头。
他理解刘备的苦衷和不易。
说到底刘备其实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战术普通、战略眼光也很普通,没有曹操那样的军事才能,也没有吕布那样超群的武力。
没有做高官的父亲,也没有一个英雄盖世的哥哥。
甚至连个帮忙的宗亲都没有。
刘备真的已经尽力了。
整个汉末三国里边,就刘备跑的路最远,从幽州到青州,再到徐州、豫州,冀州,未来还会去扬州和益州,可以说是人形的卢。
汉末天下的军阀,曹操、袁绍、陶谦、刘表、公孙瓚,刘备几乎都混了个脸熟。
汉末军阀谁要是没有和刘备喝过酒、谈过心,那就显得不太合群。
他在老家虽然过得一般,但胜在安稳。
要是跟著刘备一起浪跡天下,以他幼小的年龄,能不能活下来真不好说。
刘备就是无数普通人的缩影。
既没有吕布那样高强的武艺,也没有袁绍那样夺目的门楣,既不能像曹操那样天赋异稟、才华横溢,也不能像孙权那样有份现成的家业可以继承。
望著刘备,刘毅走过去,抱住了对方,“父亲,你已经尽力了,我已经长大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我来帮你。”
拍了拍刘备的后背,刘毅鬆开,转身离去。
“子弘,活著回来。”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刘备此刻热泪盈眶。
他真是太没用了,否则又岂会遭受现在的困境。
刘毅背对著刘备,“父亲,等我胜利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