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凝十分听话地抽出宝剑,丟给周楚。
谢琦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抽。
谢家从小教育家族子弟:人剑合一,惜剑如命。
这是刻在谢家人骨子里的话。
而谢凝竟然將佩剑借给才认识几天的野小子,真是目无家规。
等比试完了,必须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
“小子,动手吧。”谢琦负剑而立,仿佛胜券在握一般。
周楚伸出左手食指左右摆动:
“你先来,让你三个回合。”
“狂妄!”谢琦不再客气,挥剑上前,直取周楚咽喉。
周楚使出龙象拳身法,身体宛若游龙,避开致命一击。
谢琦调转剑封,刺向周楚左胸。
周楚再次闪身躲过。
谢琦挥剑下劈未中,又提上撩.
“想让我断子绝孙?”周楚心里一惊,倒退两步躲了过去。
三个回合试探,谢琦已经摸清楚周楚身法。
他握紧剑柄,挽出一大朵剑花,刺向周楚。
周楚眼看大朵剑花扑过来,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虚,哪里是实。
於是他快退两步,与谢琦拉开距离,將宝剑拋向空中,右手掐诀控剑。
宝剑在空中幻化十道剑气,倏然下落刺向谢琦,瞬间將他剑花化解。
“谢公子小心!”邹瑾在外面失声大叫。
他在偶然间听武者们说过,周楚对付野猪怪时使出了仙法,本以为是他们互吹互擂,没想到竟是真的。
“这是……太虚剑术?”谢琦呆愣原地。
京城中各大家族,参悟数十年都没有参透的太虚剑术,竟让这小子悟透了?
怎么可能,一个十八九的山野小子,即使他再怎么天资过人,也不可能参悟出来。
“还打不打了?”周楚收剑入手道。
“你……”谢琦走到周楚面前,问道:“你从哪里学得剑法?”
周楚看向院子外的谢凝,只见谢凝连连摇摇头。
於是便答道:“济灵道人。”
济灵道人此时已经尸骨无存,死无对证,周楚自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反正龙象拳法和龙形导引功也是济灵道人教的,多教一门剑术也没问题。
谢琦把宝剑收入剑鞘:“济灵道人是你师父?”
“算是吧。”
“他现在人在哪里?”
“不知道。”
这时邹瑾看两人不打了,便走进来道:
“济灵道人是武阳城在籍武者,听说当年在此地平妖时,倒是教过一个徒弟。”
“那他现在何处?快带我去找他。”谢琦急切道。
“恐怕是找不到了。”邹瑾摇头道:“上个月济灵道人离奇失踪,到现在都不知去向。”
“算了,找不到师父,有这个徒弟在也好。”谢琦回身看向周楚:“你可愿隨我回京城?”
“跟你去京城干什么?”
“做我谢家门客,指点谢家子弟参悟太虚剑术。”
“没兴趣。”周楚拒绝道。
什么门客,不就是让我回去当家教吗。
狗才当呢。
谢琦闻言,看周楚的眼神也变了。
难道是小看这小子了?
当谢家的门客,就相当於有了成为士人的资格。
大燕国各郡太守,有很多一部分都是出身谢家门客。
就连邹瑾也是在谢家做了几年门客之后,才被举荐为武阳太守。
別人挤破头都抢不到,这小子想也不想就拒绝。
谢琦道:“没兴趣你也得跟我回京城。”
“怎么,你还能把我绑了去?”周楚向来是吃软不吃硬。
谢家怎么了,我也没吃你谢家大米。
“你小子运气好,京城有贵人看上你了。”谢琦从袖中抽出一卷帛书,在周楚眼前展开道:
“太子手諭,擢武阳武者周楚,即刻动身入京来见,不得延误。”
周楚十分意外,太子?见我?
难道是听说我的光辉事跡,要给我封官?
“怎么样?去不去?”谢琦將手諭交到周楚手上。
“去,凭什么不去。”周楚收起手諭,又问道:“既然太子要见我,你还请我做你家门客,胆子不小啊,公然挖太子墙角。”
谢琦虽然不知道挖墙角是什么,但听出了周楚话里的意思:
“那又如何?跟著太子,比不上跟著我们谢家有前途。”
周楚对这话十分不屑,邹瑾却深感认同。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外面一阵喊叫声,將周楚等人目光吸引过去。
只见两名军卒將五花大绑的谢凝推进院中。
其中一名军卒道:“二公子,小姐要跑,被俺们绑回来了。”
“做得好,下次再跑,还这样绑回来。”谢琦拿出一个银锭,拋给军卒:“赏给你们二人吃酒。”
两名军卒见到银子,乐开了花,道一声“多谢公子”便喜滋滋地走了。
谢琦上前帮谢凝解开绳子:“小妹,乖乖跟我回京城。”
谢凝瘫坐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道:
“我不,回去就要嫁给老男人,你们要是逼我,我马上自尽。”
“你才捨不得自尽呢。”谢琦了解自己妹妹的性子,不屑道,
“当日是我將你偷放出来,现在只要我带你回去,对家里就有了交代。至於嫁不嫁太子,我不会管你,哪怕你再跑出去也与我无关。”
见谢凝还是不走,便又说道:
“放心,回去也不会让你立刻成婚。过几日,太子就要带兵北上征討蛮族,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还有,这小子也要跟我进京。”
谢凝扭头看向周楚,只见周楚点了点头,於是便站起身对谢琦道:
“我跟你回去。”
谢琦將一切看在眼里,暗暗嘆道:真是女大不中留。
陆蒙在外面听到了几人对话,便跑到周楚跟前,满脸失落道:
“师父,你要走了?”
“嗯,明日一早启程。”周楚摸了摸陆蒙的脑袋道:
“该教的都已经教给你了,以后就靠你自己努力修炼。”
说著,他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交给陆蒙:
“这本册子,是为师写的修炼心得,日后修炼遇到瓶颈,可拿出来看看。
帮我照顾好你徐瑶姐姐,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们,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去找狐仙姐姐来帮忙。”
陆蒙眼里噙著泪珠,用力点头。
“哭什么?等为师在京城安顿好了,就接你们去见识见识。”
“师父,到时候也带上我。”周岳笑嘻嘻凑过来道。
“好好练功。”周楚一个脑瓜崩儿弹在周岳头上,疼得他捂著头哇哇怪叫。
陆蒙机灵懂事,跟狐仙关係也好,周楚並不担心他,只担心无依无靠的徐瑶。
周楚抬眼看向徐瑶,只见徐瑶挤出一个微笑道:
“周楚哥哥放心去,不必担心我,狐仙让我去做巫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