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赖头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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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赖头夫妇

    “女婿?李明舒父母啥时候来的?”
    王福顺脸上一片茫然。
    他跟李明舒从头到尾都是清清白白的僱佣关係,连句越界的话都没说过,怎么平白无故就多了一对“岳父母”?
    “你甭管啥时候来的,反正你得把这事给我说清楚了!”
    赵桂荣叉著腰,语气又急又气,本来都合计要给儿子物色相亲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好好的小伙要被说成了二婚,那还得了?
    “妈,我是真没整懂是啥事啊?”
    王福顺摊著手,眼睛没有半分闪躲,“我跟明舒当然是清清白白的,而且还有欠条为证呢!”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赵桂荣盯著王福顺看了半晌,左看右看,见他眼神坦荡、语气诚恳,不像是装出来的,心里的火气才稍稍压下去一些。
    她绷著的脸终於缓和了几分,放缓语气说道:“你进城里那几天,咱家养鸡场大院外头,来了一对夫妇,扯著嗓子喊『女婿我们来看你了!』”
    赵桂荣回忆著那天的场景。
    那天日头刚到晌午,她正蹲在饭堂的灶前炒著菜,锅里的豆角滋滋冒油,香味刚飘出去,就听见院门外吵吵嚷嚷的。
    有人扯著破锣似的嗓子,一遍又一遍喊著“女婿”,那声音,隔半条街都能听见。
    这会儿人都不在,应当都在干活,她没法子,只能赶紧用锅铲扒拉两下锅里的菜,隨意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油星子,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吆喝著“来了来了,別喊了!”
    门外站著一对老夫妇,只是瞧著,就觉著横得不行。
    男的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黑布褂子,一只耳朵还包著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隱约能看见深褐色的血印子;女的穿著花褂子,头髮乱糟糟的,鼻孔翘到了头顶上。
    俩人一进门,就扯著嗓子嚷嚷,“女婿,闺女,人呢?都在哪藏著呢?赶紧出来!”
    赵桂荣有些纳闷,这养鸡场里,有对象的,就只有张诚跟他那个憨媳妇。
    她寻思著,这俩人要么是找错地方了,要么就只能是张诚的父母,便问他们:『你们是张诚的父母吗?
    李母的嗓子又尖又利,“当然不是!我们找王福顺!我女婿是王福顺,快让他出来,別躲著不见人!你是谁?穿的破破烂烂的,是我女婿雇的做饭工吧?”
    她故意抬高了下巴:“我女婿可能耐了,能开得起养鸡场,手底下还养了好几號人,你知道不?赶快请我们进去坐!”
    赵桂荣立马就急眼了,往前一步,叉著腰就跟她掰扯:“王福顺是我儿子!我儿子连对象都没有,你们俩可別在这胡咧咧,败坏我儿子的名声!”
    李父在一旁梗著脖子,硬气的很,“不会错!绝对不会错!那婚书白纸黑字都写得清清楚楚,王福顺就是我俩的女婿,你別想耍赖!”
    那天,王福顺给完二百块钱,李母去给儿子买了一个大猪肘子,又去集上给儿子买了件好看的小棉袄。
    兜里有钱的日子確实顺当。
    可好景不长,这钱只让她花了一小半,追债的人就上了门,说是李父赌牌,欠了他们五百块。
    刚开始,她们不愿意还钱,李父嘟囔著“就欠了二百,怎么就变成五百了?”
    可追债的哪有空跟他们废话,下手狠得很,当场就把李父的耳朵切缺了一块。
    鲜血直流,嚇得这夫妻俩魂飞魄散,连哭带嚎,赶紧把手里所有的钱都掏出来填上,连李母刚给儿子买的小棉袄,都被追债的人扯走当成了抵押。
    可就算这样,追债的人还是不依不饶,撂下狠话,说要是月底之前还凑不齐剩下的钱,就把他们的宝贝儿子带走抵债。那儿子可是他俩的命疙瘩,哪能捨得?
    他俩脑子一转,就又把心思瞄上了李明舒,同时也瞄上了王福顺。
    反正他们也是收彩礼嫁女儿,既然王福顺当初给了二百块,在他们眼里,那就算是他们的女婿了。
    夫妻俩琢磨著,女婿帮老丈人还债,总不犯毛病吧?
    就靠著这么一套混帐逻辑,俩人厚著脸皮,直接上门认亲讹钱来了!
    赵桂荣听了这话,左右一想,这事透著古怪,儿子要是真定了亲,怎么可能不往自己眼前带?
    就看那徐淑芬,自己就算是再不同意,再不情愿,那也是每天都她眼跟前磨。
    李母听见赵桂荣说的话,眼睛再这么上下一打量,確实跟王福顺有几分相似,脸上的表情顿时热络了几分,“呦,亲家母,咱们这可是第一次见面呀!”
    她没接他俩的话茬,冷著一张脸质问道:“谁是你俩的亲家母?我儿子不在家,这事等我儿子回来再说!”
    李母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哎呦,你这天杀的黑心肝!你儿子糟蹋了我家姑娘,毁了我姑娘的名声,这会儿又不认帐、说不是亲家了?我那可怜的姑娘哟,命怎么这么苦啊!』”
    赵桂荣当时就被惹毛了,当即眼睛一横,嗓门也提了起来:“你再瞎说一句试试!敢污衊我儿子,我就把你的舌头拽下来!』”
    她叉著腰,语气依旧火爆:“老不死的,赶紧滚出来!再去把陈虎喊来,咱倒要看看,这俩人到底是来认亲的,还是想来干些个別的!”
    李母见赵桂荣真的要喊人帮忙,心里立马就慌了,她知道,院里的那些小伙,都不好惹,要是真来了,他们夫妻俩肯定討不到好。
    她也顾不得撒泼,当即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就往赵桂荣的嘴上捂,嘴里还骂著:“你个臭娘们,別喊!我看你是想找死!”
    可赵桂荣是谁?
    她可是生產队里最犟的那头驴。
    只见赵桂荣手腕一扯一拉,就把李母的胳膊拧到身后去。
    “疼!疼!快鬆手!你个没长眼的臭壁!”
    李母疼得浑身发抖,转头就朝李父喊,“你还在那愣著干什么?死人啊?快帮我把她的手掰开!”
    李父这才缓过神来,看著自家媳妇被拧著胳膊,疼得直哀嚎,也顾不上耳朵上的伤口了,擼著袖子就想上前帮忙:“你赶紧鬆手,不然,別怪我打女人!”
    趁著李父脚步还没站稳的时候,赵桂荣的另一只手,直接掏上李副,耳朵上的那块纱布,狠狠一捏,力道不小。
    下一瞬,李父的哀嚎声就响彻了整个大院:“疼!疼死我了!鬆手!快鬆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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