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头號狗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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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头號狗腿子

    得了新地盘,王福顺眼珠子转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他拍了拍陈虎的肩膀:“走,咱去新地盘认认人。”
    那土坯房在村子外围,比山河养鸡场离村子近得多,两人踩著黄土路往村头赶,老远就看见那栋比周围建筑都要高大的土坯房。
    陈虎上前“哐哐”砸门,扯著嗓子喊:“开门!”
    喊了两声,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从里头拉开条缝,探出颗脑袋,
    正是给他们做过人证的倒骑驴车夫的兄弟,李富伟。
    李富伟一瞅见王福顺,赶紧把两人往院外赶,反手掩上门,压低声音说:“你咋敢来?里头这帮人正红著眼骂你呢,说你把山哥送进去,非找你算帐不可!尤其是龙哥,攥著把锈刀在屋里磨,说要卸你一条胳膊!”
    王福顺反而笑了声,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卸我胳膊?那得看他有没有这个牙口。”
    他瞥了眼李富伟紧绷的脸,又补了句,“叔,你是本分人,这厂子现在归我了,往后你踏踏实实在我手底下干活,工钱按月结,一分不少你的。”
    听了这话,李富伟鬆了口气,攥著衣角让开大门。
    这不是他头回跟王福顺打交道,可每次面对这二十岁的青年,都觉得自己像被按在泥地里,喘口气都得看对方的脸色。
    王福顺跟陈虎往院子中央一站,抬眼扫过那几间漏风的棚屋。
    又破又脏,好在占地面积大。
    他扯著嗓子冲里头喊:“都出来!听你们新东家训话!”
    屋里立马传出骂骂咧咧的声响,期间还夹杂著板凳拖动的磕碰声。
    “谁啊?大清早吵吵啥!”
    “哪个不开眼的敢来咱场子闹?”
    几个拥著破褂子的汉子骂骂咧咧地走出来,领头的那人手里攥著把锈跡斑斑的菜刀。
    他额头上有道刀疤,正是刘震山最忠心的狗腿子李龙。
    李龙一眼瞅见王福顺,火气“腾”地就上来,猛地踹向脚边的铁鸡食盆。
    铁盆“哐当”一声滚出去老远,溅起一地黄土和碎粮,“你个小臂崽子,老子们没上门扒你的皮,你倒敢送上门来!”
    他擼著袖子,露出胳膊上歪歪扭扭的蛇形纹身,一步步逼近王福顺,唾沫星子喷得老远,“你那个被拍破头的兄弟呢?没胆跟你一起来挨刀?”
    王福顺没动,只伸手去掏了掏兜。
    昨儿特地买了盒烟,就为了这一刻,点上烟叼在嘴里那一瞬的瀟洒感。
    结果没带。
    他只能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面前十多號人,只等得李龙歇了嘴,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骂够了?该我说了?”
    “刘震山蹲大狱了,这地方,孙村长已经做主,抵给我当赔偿了。想留下干活的,我管饭、给工钱;想混日子、挑事的,立马滚蛋!”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龙哥身上:“刘震山护不住你们了,我王福顺,也不是惯孩子的家长。”
    龙哥被他看得发毛,却硬撑著扬了扬手里的锈菜刀:“山哥蹲牢子?你年纪不大,编瞎话倒挺溜!知道咱身后靠的是谁不?刘守义,李家村的书记!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等山哥出来,让刘书记封了你的养鸡场,砸了你的院儿!”
    “刘守义?”
    王福顺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两人瞬间只剩半臂距离。
    他压低声音,字字戳心,“你还不知道吧?昨天城里下来人了,正查著他呢。这些年你们的好书记暗地里没少包庇你们吧?你现在去找他,怕是连门都进不去,还得陪著再回趟所里接受调查。”
    李龙的脸“唰”地白了大半,他前两天是瞅见村里来了辆气派的四轮子铁皮盒,当时还琢磨著等刘震山出来,找机会弄来耍耍,压根没往城里来领导这茬想。
    但局子里不是人呆的地儿,自己刚出来,可绝对不能再进去受罪了!
    “你、你胡说!刘书记不可能……”
    “我是不是胡说,你去村头隨便问问就知道。”
    王福顺抬手,轻轻拍了拍李龙攥刀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他猛地一哆嗦,锈菜刀差点掉在地上。
    陈虎趁机往前站了半步,眼神凶狠地盯著李龙。
    上次斗殴,陈虎抱著他的腿往墙上狠撞的那股劲,李龙到现在想起来还疼,心里的劲儿立马矮了半截。
    王福顺將他的慌乱尽收眼底,又往前逼近一步。
    “你想干啥?”
    李龙强装镇静,把锈刀横在胸前,“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
    “我不想干啥。”
    王福顺拍了拍李龙脸,力道一下比一下重,“要么留下,按我的规矩干活;要么滚蛋。但你记住,別想著找事,我王福顺这人,小心眼子,记著仇呢,犯了我的,我保准一毫一厘全找回来。”
    李龙咬著牙,狠狠瞪了王福顺一眼,可对上对方冰冷的眼神,再想起陈虎的狠劲、自身难保的刘守义跟刘震山,心里的底气彻底泄了,攥著锈菜刀的手也慢慢垂了下来。
    王福见状,转头看向其他人,语气平淡:“你们呢?想留想走,给句准话。”
    人群里立马骚动起来。
    没一会儿,一个瘦高个往前站了站,对著龙哥拱了拱手:“龙哥,我就不留了。这两天跟家里商量好了,去城里找了份力工的活,本来就想跟你告別的。”
    另一个矮胖汉子也跟著点头:“龙哥,我家里还等著种地呢,老娘又病了,实在不能再混了。”
    眨眼间,十多號人便走了四个,除了李富伟,跟他身后的那两个是伤了陈虎的,剩下的都是些老实巴交、低著头不敢说话的汉子。
    只剩龙哥还梗著脖子站在原地,跟王福顺对峙。
    这时,一个穿著打补丁粗布褂子的汉子往前挪了挪,垂著脑袋,声音又细又低:“王厂长,我、我还有个媳妇,也住在这儿。俺俩家里都没亲人了,相依为命……您看要是留人的话,能不能让俺媳妇也留下,给您洗衣做饭、餵鸡都行,管口饭吃,不要额外工钱。”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柴草堆后,探出颗乱糟糟的脑袋,是个面色蜡黄的女人,眼神怯生生的,见人看过来,又赶紧缩了回去。
    龙哥见往日在自己手底下爬的人一个两个的都供著王福顺,他脸色越发难看,对著些准备留下的人吼:“我说你们是不是不把我放眼里?一个个的,都不要脸了是吧?”
    李富伟壮著胆子往前站了一步,低声说:“龙哥,地方確实是判给王厂长了,孙村长都亲自说了。而且……刘书记那边,確实出事了。”
    “李富伟!”
    龙哥猛地转头瞪著他,眼睛里布满血丝,“我就知道,这事指定跟你脱不了干係!你给我等著!”
    他知道自己再耗下去也討不到好,狠狠啐了口浓痰在地上,抄起墙角的破包袱,骂骂咧咧地衝出了院门:“兄弟们,愿意跟著我走的,咱们走,等山哥回来,再找他们算帐!”
    李龙狠狠啐了口浓痰在地上,回屋抄起墙角的破包袱,就衝出了院儿,黄土被他的脚步踢得飞扬,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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