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神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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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神药

    在这缺医少药的时间段,这不起眼的物件,是治禽畜痢疾的土法子里嘎嘎顶用的。
    把大蒜捣成汁混著药喂,比单嚼土霉素见效快得多,就连后世的兽药厂,都专门拿大蒜提炼成分做中成药,专克猪马牛羊的下痢毛病。
    按养殖业的规矩,大批量育苗时,染了白痢的雏苗本该直接挑出来埋了,省得传染整窝。
    可自己刚在这山河养鸡场扎下根,每一只鵪鶉苗都金贵得很。
    一只幼鶉两块钱,二十多只就是大半个月的口粮,能多救一只,就少一分亏空。
    想到这,王福顺吐出一口浊气,伸手从蒜串上扯下两头。
    他偏就信那个人定胜天,再者说,天都让他重来了一回,还有什么是自己搞不妥的?
    结果刚要转身去碗柜里掏个瓷碗,就听见饭堂门“吱呀”一声响,寒风顺著门缝顶了进来。
    王福顺回头一瞧,刘二正扶著门框站在门口,脑袋上的白纱布又渗了点淡红,像雪地里溅了滴血。
    “二哥,你咋来了?”
    王福顺快步上前,“不是让你在屋里好好躺著养伤吗?这风灌进来,头不更疼了?”
    刘二咧了咧嘴,想笑却扯动了脸上的肌肉,疼得眉头蹙成一团:“我...自己待...难受。”
    他说著往前挪了半步,脚步好像踩在棉花上一般,脑袋也跟著一阵发晕,赶紧又攥紧门框,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
    王福顺看他这模样,知道劝也没用。
    他一合计,把刘二扶进了饭堂:“成,那二哥帮我把这两头蒜捣成汁,越碎越好。”
    刘二立马点著头,含糊地应了两声“嗯嗯”,伸手想去接大蒜,动作快了些,脑袋猛地一晃,后脑勺的伤口被扯得钻心,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王福顺眼疾手快,又是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慢点,急啥!”
    他把刘二按在灶膛旁的矮凳上,灶里的余温裹著热气扑过来,多少能缓点寒意。
    他把大蒜往灶台上一放,“先在这儿坐著歇著,这儿暖和。”
    紧接著,他又从碗柜里摸出个瓷碗、一根短擀麵杖,往刘二面前一推:“我可把这活儿交给你了,不用赶速度,捣得越细,蒜汁越浓,治苗的劲儿才足。要是头又疼了,就停下歇著,別硬撑,苗能救就救,你的伤更要紧。”
    刘二点点头,伸手拿起大蒜,手指头笨拙地搓著蒜皮。
    蒜皮扑簌簌地往地上落,他剥得慢,偶尔抬手揉一揉发沉的脑袋,却只敢去碰额头。
    偶尔几下带著纱布纱布蹭过耳根,疼得他腮帮子微微抽搐,却还是咬著牙没吭声,只把剥好的白瓣儿往碗里丟。
    王福顺看著他这模样,心里有些泛酸,但铁山叔不在,铁河叔没有铁山叔的章程,这整个鸡场的活计都相当於全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压力越大,王福顺的脑子反而越清醒。
    先处理好幼雏的问题,再巡一遍成鶉跟鸡舍,確保下了蛋的主儿能继续生钱,最后再跟陈虎和刘二聊一聊细节。
    眼神落到刘二手里的碗上,捣好的大蒜汁要加温水稀释,多一分辣气就可能灼坏雏苗的肠胃,少一分又治不住病菌,真是半点马虎不得。
    他转身迈出了饭堂,打算去打些水来。
    提著满噹噹的水桶刚走到饭堂门口,就听见里头“哐当”一声响,紧接著是刘二低低的一声哼。
    王福顺心里一咯噔,拎著水桶就冲了进去,就见擀麵杖掉在地上,刘二正捂著后脑勺弯腰去够,脸色白得跟白纸似的。
    “咋了?头又疼了?”
    王福顺一把按住他的肩,不让他乱动,探头瞅了眼纱布,渗血的痕跡比刚才又重了些,心里的火气瞬间窜上来几分。
    刘二摇了摇头,声音发哑:“没事,就是...手滑了,不碍事。”
    他说著还想捡,却被王福顺一把拦住。
    王福顺捡起捣蒜锤丟到灶台上,语气生硬,“歇著,別弄了。”
    刘二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能行,可对上王福顺沉得能滴出水的脸,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我烧点温水,顺便自己捣,你就在这儿坐著,哪儿也別去。再硬撑,伤口发炎了,耽误的事儿更多。”
    他转身往灶前走,往里边丟了两根乾柴,火苗“腾”地窜起来,火光忽明忽暗的,映著王福顺阴沉的脸。
    又往锅里舀了瓢凉水,锅底渐渐向上升著小泡,又破掉,发出些细碎的声响,王福顺听著这响儿,心里的火气也跟著冒了上来。
    刘震山那伙人不仅伤了刘二,还搅得陈虎分心误事,若不是他们,雏苗也不会染病,刘二也不用硬撑著帮忙。
    村长已经当面治了他一回,竟然还敢上门使坏,由此可见,要扳倒刘震山,很难。
    更重要的,是他身后顶著的厉鬼,刘书记。
    可那老东西笑面虎一个,面上又装的人模狗样,自己又能从哪里下手呢?
    身后传来刘二重新捣蒜的“咚咚”声,沉闷又规律,蒜味顺著热气渐渐瀰漫开来。
    刘震山,马上,马上就能把你送进去尝尝公家茶的滋味了。
    水烧开后,他舀出半碗晾著,走到刘二身边,就见碗里的蒜瓣已捣成了泥,蒜汁浸在碗底。
    他找了块乾净纱布铺在碗上,把蒜泥倒进去,双手攥著纱布细细筛汁。
    纱布裹著蒜泥,捏纱布的手却渐渐发了狠。
    “走,去餵药。”
    王福顺往筛好的蒜汁里兑了足够的水,又回头扶了刘二一把,“你就在旁边看著,別动手了。”
    刘二点点头,慢慢挪,两人並肩往4栋雏捨去。
    雏舍里,陈虎和李明舒已经將雏苗分拣结束,见两人进来,陈虎连忙起身,说话有些含糊:“东家,药…备好了?”
    王福顺嗯了一声,把碗往矮凳上一搁:“备好了,明舒,你拿针管来,按我说的量,每只精神头好的苗餵半管,病重的少餵点,別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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