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彪整个人都傻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只是撕了两本书,就被揍了一顿,甚至还被赶下山去。
下山,对一个杂役弟子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在山上,杂役生活虽然辛苦,但至少吃喝不愁,没有生命安全。
外面那是什么地方?
乱世!
等待他的极有可能是饿死在路边,或是被抓去当炮灰。
所以为什么?
他的初衷只是想收个小弟而已!
他不明白!
“执事高见!”
顾书閒忙说,老实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孙执事会这么偏心的站在他们这边,想必是钱乐的关係起了作用。
这时,两个杂役弟子上前,架起王彪,欲要把他抬走。
王彪猛地回过神来,剧烈挣扎。
“放开我!我要见赵师兄!我要见赵师兄!”
但没什么作用,孙执事带著他的嚎叫声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院墙之外。
屋內安静下来。
围观的杂役弟子纷纷散去。
钱乐脸上却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
他慢慢蹲下身,伸手去捡那地上的碎纸片捡著捡著,眼泪就掉了下来。
“五两啊……五两……”
他的声音沙哑。
百草录被撕,顾书閒却没有这么难过,只因为某种意义上此书在他的手里已经发挥了价值。
相比於百草录,那本弟子守则被撕让他更加愤怒。
这本书是要还给黄子义师兄的,如今被撕,他也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实话实说?
若是黄子义生气,自己还能从那里借到书吗?
顾书閒不知道答案。
眼下也不是操心这个的时候。
顾书閒拍了拍钱乐的肩膀,语气平静道:
“师兄別难过了,书虽然被撕,但其中的內容我其实已经记了大半。”
钱乐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顾师弟,你莫要宽慰我了,那么厚一本书,你才看了一天,哪能记得住……”
“真的记住了,师兄若不信,之后咱们上山,我给你演练演练。”
钱乐沉默良久,抹了把眼泪,苦笑著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他大抵觉得顾书閒是在安慰自己。
顾书閒没有在说什么。
两人开始默默收拾这地上的狼藉。
钱乐毕竟早熟,虽然难过,但很快收敛好心情,忧虑起另外一件事。
“咱们得小心赵魁。”钱乐忽然说。
这是自然的,此事不需要刻意提,提了,就是指还有其他关节要注意的。
顾书閒看向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甲九號房上一个人是怎么走的吗?”钱乐问。
顾书閒摇摇头,一来他不关心,二来李大栓等人没主动提起过。
“上一个人,是惹了赵魁,被打断了腿,做不了定额,被劝离的。”钱乐说,“如今,咱们把王彪赶下山,算是惹了赵魁,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顾书閒有些诧异。
“伤了同门,孙执事没有把他赶下山去?”
他记得这个规则,弟子守则中有写。
何况孙执事明显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赵魁不怕的吗?
“孙执事怕是管不了这个,对大多数执事来说,杂役只是干杂活的,可有可无,但对有些执事来说並非如此……”
钱乐开始说明,让顾书閒了解一些信息。
传功执事,郭寻真!
工作是如何让杂役弟子升入外门,也就是说是他的kpi就是这个。
他不关心普通杂役,只关心那些踏入锻骨,有机会养出內息的杂役。
那赵魁据说离內息不远,传功执事必定会死保他!
孙执事虽然站在他们这边,但绝不会为了他们跟另一个执事撕破脸皮。
“对外说,那人是上山砍柴不慎滑落跌倒,没怪罪到赵魁身上,不过我们这些同舍的倒是知道真相……”
钱乐缓缓道,但旋即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不过也不必过於担心,咱们两个联合,大不了让邓士范也站到明面上,三对一,加上孙执事暗中偏袒,那赵魁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跟你说这些,是让你小心点,之后千万不要一个人待著,让赵魁寻到机会。”
顾书閒点点头,心里却是另一番计较。
不知明面上升到锻骨境,会不会被检查內力属性……
唉,感觉有风险。
还是不要如此做。
顾书閒心中否决。
不过……
赵魁要是失心疯,想要一个人打他们三个人,他可以趁机给赵魁几下狠的,明面上也好解释。
……
夜色渐深。
甲九號房,除了钱乐、顾书閒两人外,其他人终於陆陆续续回来。
但今日有一种诡异的安静。
无人开口打破平静。
很显然,其他人多多少少听了一些风声,知道今天这事还不算完。
果然。
亥时刚过,嘭地一声,房门便被粗暴推开。
赵魁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同屋的杂役弟子。
他的脸色是那么阴沉。
“谁干的?”
“王彪赶下山,是谁干的?”
钱乐从铺子上起来,没有退缩。
“是我打的。”
“还有我,赵师兄待如何?”顾书閒也挑衅开口。
现在赵魁气头上,赶紧招惹他,让他失去理智,想要一打多,最好来场甲九號房大混战,自己好动动手脚。
“我待如何?”果然,赵魁的声音冰冷起来,把手骨捏得咔咔作响。
“王、王彪是咎由自取,先、先动的手……”
邓士范赶忙出声,现在也顾不得会不会被旁人看出他们三人有关係了。
赵魁眯起眼睛。
显然没想到还有其他人反驳自己。
“还有谁是这么想的?”赵魁冷冷扫过屋內。
他后面跟著的杂役赶忙表忠心,摆出一副同仇敌愾的样子,王彪这个第一跟班被赶走,赵魁旁边的位置空了下来,此刻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赵师兄,这事是他们做得太过了!”一名叫许二勾的杂役弟子开口道,“王彪哥好歹是同屋一场,他们说赶就赶,丝毫不念及情谊!”
“就是,咱们一向以赵师兄为首,有什么事,也得等赵师兄发话在做决定!”另一个叫郑大的也附和道。
这一副掐媚的狗腿样。
看的屋內的李大栓羡慕不已。
这他妈是从龙之功啊!
之前听到王彪这事,他就明白这是个大机遇,想要立刻去表忠心!
奈何张铁牛、吴水生两人不愿意直接站到姓顾的对立面去,说什么念及情分,还拉著他,不让他去。
让他白白错失良机!
多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