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下班,老赵没有去花坊,倒是陪著他喝闷酒。
酒过三巡,二人就分开了。
青州还算不错。
就是夜路不好走。
因为最近出现多起命案,除了胆子大的,或者酒鬼,根本没什么人敢隨意在街上走动了。
苏木住的地方距衙门不远,但需要穿过两道狭长的小巷,因为那里的房租便宜。
醉醺醺的酒意让他只觉得飘忽忽的。
走路很慢。
尿意上来便在墙角找个角落小解。
一阵凉风吹进狭长小巷,吹动脖颈碎发,让他只觉脖颈一凉。
苏木猛然回头,看著身后没有人的巷道。
不由哆嗦一下繫紧裤腰带。
继续走了几步。
不安感再次传来,让他只觉身上汗毛倒竖。
鼠符咒的敏锐洞察力也让他发现了危险。
手慢慢放在腰刀上。
恐惧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鏗……
腰刀出鞘,劈向身后。
然而黑暗中藏匿的红线出现,横切而来。
面前竖起的刀在接触红线剎那,铁器竟如切菜那般被红线切断。
好在获得鼠符咒后,反应能力有所提升,见此情景,立刻蹲下。
丝线切过。
未来得及反应的髮丝被切断,缓缓飘落近前。
扑通扑通!
苏木心臟猛烈跳动,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他没有往自己住处跑,而是往衙门跑。
他不信这凶手还敢追到衙门里杀人。
脚步飞快,穿梭小巷之间。
对方像是洞察他的意图。
一道黑影如同空中掠向地面的雄鹰,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扑向他。
苏木一回头,黑影已经扑到跟前。
没办法,手中断刀一横,又再次劈下。
然而接触剎那,刀给他的反馈是力量很强。
劈出的刀反弹回来。
不得已,他只能双手抵住刀背,整个人被这股衝撞的力量衝击后挪些许。
直至停住后,他也是心头一横。
“不行!不能就这么死了!”
既然打不过,那就玩阴的!
他的力量不够,但也没办法,一个后撤,对方攻势下来,手中断刀一偏,左臂瞬间撕裂出一道伤口。
疼痛直衝脑海,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扭头就跑。
对方见状,继续追击。
苏木察觉到对方穷追不捨,看来是要自己死了。
底牌不用怕是不行了。
暗暗催动丹田,激发鼠符咒力量。
原本极度消耗的力量在加强,甚至进入了一种诡异的追逐。
对方如同天上猎鹰,而他如同在小巷里逃窜的老鼠。
狭小巷子是老鼠的优势,也是猎鹰的劣势。
追逐片刻,他便躲在了一处角落。
努力调整呼吸,儘量不暴露自己行踪。
而对方在黑暗中潜行,反倒没有在高空猛扑的力量感,这是他这片刻被追逐后所察觉到的。
也许,自己能反杀。
感受到对方越来越近,他心跳也渐渐提上来。
隨意瞥向四周,发现了不远处的石狮子。
瞬间灵机一现。
粗重的呼吸在黑夜中格外清晰,在逐渐靠近的黑影也渐渐停住脚步。
“找到你了。”
声音低沉,但手中一甩,一条红线像是有了指引那般,飞向对面墙壁,一个碰撞又继续折返,朝著另一个方向射去。
丝线刺入皮肉的优美乐曲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坚不可摧的硬物阻挡了丝线行进。
反应过来时,一头石狮子已经出现在近前,更是活了般朝他扑来。
“什么!”
双手交叉,抵挡在跟前。
石狮子爪子落下,重重拍在手臂上。
这一下的威力让他也有些站不稳。
“怎么回事?”
还没在懵逼中反应过来,石狮子已经再次扑来,张开口咬住他手臂。
“活,活的!”
手臂被牵制,苏木也乾净利落,转眼衝出,一个大跳,便朝著对方脑袋横劈下一刀。
对方眼看危险降临,本能防御,但被石狮牵扯厉害,出现了几秒空隙停滯。
噗呲!
骨头碎裂,鲜血四溢。
石狮子也鬆了口。
苏木看著倒地的人,总算彻底鬆了口气。
“回去吧,多谢了。”
石狮子也还算听话,乖乖回去,继续做看门的石狮子了。
本身给的符咒法力並不多,石狮子虽然活过来,但能感受到生命在消失。
比起稳镇守看门数百年,不如动一下畅快。
不会要求太高。
法力收回。
苏木看著对方。
断掉的红线。
此人便是杀富商的凶手了。
果然。
真盯上自己了。
略微搜一下对方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果真拿到了些许,夜晚太黑,他也无心查看。
乾脆不处理了,赶忙跑回自己住处。
当灯光亮起。
他先处理一下伤口,这才查看从此人身上得到的东西。
一块黑色的令牌,看不出什么,表面光洁,没有特殊图腾。
还有一个折起来的纸。
打开一看。
上面赫然写著“免得夜长梦多,今夜动手,我自会安排。”十几个字。
苏木懵了。
脑子一阵嗡鸣思索。
此人上面还有人!
先发现了自己。
还上报了。
上面的人让杀了自己。
而且杀了自己后还能处理乾净。
能在青州这地方处理乾净的。
那就是……
衙门里有內鬼!
他沉默了。
在他发现能用丝线杀人时就不打算牵扯其中了,可被盯上就要解决掉自己,要不是有鼠符咒的能力,怕是真死了。
手慢慢握紧,纸张开始褶皱。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苟活,那都別活了!”
……
第二天一早,苏木前去衙门。
还在想著如何解释自己手臂受伤打恍惚时,进入里面后发现衙门里的同僚,甚至铺头都站成一排等待著。
气氛有点不对,以往都是铺头站在最前面来著。
他也奇怪,走到老赵身旁。
小声询问:
“怎么回事?”
老赵看了看他,脸色也不太好。
“杀富商那凶手找到了。”
苏木顿时心惊胆战。
不过昨晚应该没人看见。
又问:
“这么快?”
“嗯,京城监察司来的官,昨晚人就到了,一下子就找到凶手並且杀了。你说奇不奇怪,就在你常回去那条路。”
老赵也发现了苏木左臂有伤,疑惑的问:
“你手臂怎么了?”
“昨晚碰到了,受了伤,但我跑掉了。”
苏木一脸的为难。
他不敢说自己失足摔倒的。
老赵也是极为震惊。
这时知府跟一个身穿飞鱼服的女人走过来,而且知府还对这女人毕恭毕敬,直至来到他们面前。
知府看著他们,连忙解释道:
“这位乃是监察司来的使者,近期青州案子频发,现由使者全面接手。”
诸人麻木了。
沈卿秋看著他们,直接开口:
“苏木,赵閒出列。”
这语气……
好冷!
苏木看著这女人。
不愧是京城来的使者。
老赵也一脸疑惑。
不过两人也是一同出列。
“本官需要两人协助查案,从今起,你俩配合我查案。”
“是。”
“是。”
赵閒抱拳领命。
苏木同样也是。
可目光看去,发现这女人眼睛一直盯著自己看。
眼神相当的锐利。
像是能洞穿自己那般。
不会吧。
该不会昨晚她也在?
低下头。
但心中也不由得警惕了几分。
他怀疑这女人是来查自己的。
百分之九十九的肯定!
沈卿秋看他低头,目光终於移开,看向诸人。
“好了,我也不废话,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两个,跟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