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府衙,后街夜市。
烈酒像吞刀片般在喉咙间蠕动,烤肉的辛辣香味瀰漫附近街巷。
苏木捏著粗瓷酒碗,听著对面同僚老赵的抱怨,眼神透著几分麻木。
“苏老弟,你说这叫什么个事啊。”
老赵打了个酒嗝,声音压低:
“咱们兄弟俩为了查採花飞贼案子,一个月都没睡个好觉,结果你猜怎么著?刚才巡街的兄弟来报,那凶手死了!”
苏木端起瓷碗要再灌几口的手微微一顿,眉头轻皱:
“死了?怎么死的?”
“一刀断首,乾净利落。就在西巷的小花坊里,可把里面不少姑娘嚇得够呛。”
老赵拿起碗灌了一大口,嘖嘖称奇:
“不过也好,省得咱们兄弟这样拼命,上头正愁这案子迟迟抓不到凶手结不了案呢。咱们赶紧去现场走个过场,把尸体一收,功劳咱俩也能分杯羹不是。”
苏木没说话,默默將碗里的半碗酒一饮而尽。
他是个穿越者,来到这个满是江湖侠客,有著武道、妖魔的乱世已有二十年,没有系统,没有奇怪的老爷爷,也没有美丽的邂逅。
为了在这乱世苟活,便把积攒的小钱打点一下,又靠著这些年乱琢磨出的三脚猫功夫混了个差役过日子。
原本只想著安安稳稳过日子,可偏偏这差役也是个苦差事,功劳往往都被大头抢去,他们就分点残羹吃吃。
片刻后……
小花坊。
花坊不少人已经仓皇而逃,生怕受到牵连当替罪羊。
苏木和老赵刚来到这,夜风穿堂而过,带著浓郁的血腥气,让人感觉脑子晕乎乎的,有点不適。
苏木提起灯笼,跟著老赵踏入花坊內堂。
周围皆是散落一地的丝绸布料,座椅东倒西歪,而较为宽敞之地躺著一个无头尸体。
地上的无头尸体早已凉透,大片深红鲜血浸泡在尸体周围,脑袋更是飞到了不远处的桌上。
苏木蹲下身,目光扫过死者那道平滑的伤口,瞳孔骤然一缩!
“一刀毙命,分筋断骨,竟如此平滑……”
苏木喃喃自语,连骨头都能平滑切开,凶手是个高手,目光顺著死者的手臂往下,最终定格在死者紧紧攥著的右拳上。
“老赵,你看他这手。”
老赵凑过来,发现死者攥著的右拳里似乎有东西。
起身在附近找了根小棍撬开死者僵硬的手指。
吧嗒……
石子落地声传来,一枚巴掌大小,六边形的石块从死者手中滑落。
石块平平无奇,但上面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老鼠图腾,边缘沾著死者的鲜血。
“这是什么玩意?赃物?”
老赵疑惑。
苏木没有回答,他心臟在这一刻疯狂跳动,因为这一枚石块出现的瞬间,脑海里像是沉寂二十年的某种东西突然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他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的拿著一块布,將东西包裹上。
“我先拿著,別弄丟了赃物。”
虽然有布包裹,可拿在手心的剎那,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手臂流入四肢百骸,让他心头一震!
但老赵在这,他也面不改色的將其收好。
周围也没什么可调查的,也不能隨意乱动里面一些东西。
等到知县派来仵作和铺头,苏木和老赵作为在现场的第一人,被单独拉著盘问足足一个时辰。
等到所有交涉完成,苏木和老赵就抬起死者回到衙门,一切安置好后,苏木才拖著疲惫身躯回到自己住处。
关上门,確定周围没什么人后立刻从怀里掏出这块布。
在跟捕头交涉时候,他並没有將这东西上交,因为他知道这东西的寓意有多震撼。
深吸一口气,一点一点將手帕分开,看著栩栩如生的老鼠图腾。
鼠符咒,一个特別的存在。
要不是穿越而来,他自己都未必认得这东西。
將鼠符咒握在手心,试图去感受那奇怪的共鸣。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鼠符咒冰冷、死寂、就像一块真正的石头,就雕刻花纹精致而已。
“怎么回事?那时明明……”
苏木眉头紧锁,他不信邪的用气血催动,可带来的反馈却是这就是一个死物,咬破指间滴了一滴血上去尝试滴血认主,但依旧毫无反应。
“是我多心了?”
苏木嘆了口气,有些失落的將鼠符咒扔在桌上。
转身就冲凉去了。
这里可没什么热水澡,也没有什么下人给你准备热水,要想生活过得好,都得花钱,那样才能享受最好的服务。
片刻后。
当他赤著上身回来时,看了眼桌上的鼠符咒,全身突如其来的发烫让他惊恐万分。
身上水珠被迅速蒸乾,取而代之的是腹部位置,闪烁红光。
低头一看,发现竟与鼠符咒的图腾一模一样,而且还在持续发热。
见此情景,立刻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因为鼠图腾在身上游走了。
走遍四肢百骸,再次回到原来位置,直至暗淡下去,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桌上的鼠符咒再次变了模样,就好像遭受岁月摧残,图腾暗淡,石块龟裂。
苏木走过去,拿起,刚要抬起来,鼠符咒直接如同细沙般粉碎漏掉。
“这……”
他一只手捂著腹部,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能量在流转。
“不是鼠符咒失效了,反倒是它……被我吸收了?”
模糊记忆中隱约记得,鼠符咒的能力是化静为动,赋予死物生机。
但吸收后如何,还有待开发。
不过吸收了鼠符咒力量后,就好像某种亘古不变的信念被打破。
苏木握紧了拳头,感受体內隱隱流转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压抑不住的弧度。
二十年,从出生到现在,自己金手指终於出现了吗?
鼠符咒都出现了,那是不是意味著还有其它符咒?
要是全部吸收……
那我岂不是圣主!
突如其来改变让他欣喜若狂,但又担心要是自己真集齐十二符咒会怎样,反倒莫名有些焦虑了。
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三更锣敲响,这才勉勉强强睡过去。
清晨。
苏木像往常一样去衙门,表面上看起来无波无澜,但他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同寻常之处。
感知特別灵敏,甚至能听到百米外,某户人家在打孩子。
可看著四周,周围的嘈杂不可能会这样,只能说,鼠符咒吸收后赐予的特殊能力。
走到老赵身后,本以为老赵会像以往一样回头,给他胸前来上那么一拳。
但现在的老赵就跟个耳背一样站在那想事情。
为了不尷尬,他就勉强抬手放在老赵肩膀上:
“想什么呢?还是昨晚又有新妹子让你注意了?”
然而老赵的举动却让他有些僵住。
老赵被人突然拍了肩膀,先是嚇了一跳,又听到熟悉声音,回头看了看他,不由抱怨:
“苏老弟,你怎么走路没声啊,还以为你昨晚睡不著了。”
苏木一脸奇怪的看著他,什么走路没声的?自己走这么快还听不见?
不过不容他多想。
老赵急忙拉著他:
“快,捕头有事召集咱们过去,就等咱们了。”
苏木被拉著走,见老赵走的这么匆忙,不由好奇:
“不是,又有案子?”
下意识的猜测询问也正中下怀。
“嗯,就在昨晚,南巷那边也发生了一起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