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德贵没想到卫辰答应得如此痛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是受到信任的郑重:“痛快!卫同志是个爽快人!你放心,我老吴绝不糊弄!我明天就带人进场!先清理场地,推倒危房,填坑!同时准备料!
爭取一个半月,让你住进新房!只要老天爷不捣乱,一个半月准儿给你收拾利索!午饭钱,我明天看看几个工人,再告诉你。”
“好!那就拜託吴师傅了!”卫辰伸出手。
吴德贵也伸出他那布满老茧的大手,和卫辰用力握了握:“一言为定!”
“吴师傅,您看这样行不行,”卫辰从隨身的帆布挎包里,实际上是从空间背包里意念取出,拿出厚厚一沓用旧报纸包好的钞票,当著吴德贵的面打开,“我先付您一半定金,八百块。等主体完工,我再付四百。剩下的四百,等全部验收合格,我立马结清。您看如何?”
崭新的十元“大团结”捆得整整齐齐,散发著油墨的气息。八百块!厚厚的一摞!吴德贵看著这笔“巨款”,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一下。他干了大半辈子,也很少遇到这么爽快付定金的东家!这小伙子,是真有实力!
“中!太中了!”吴德贵脸上笑开了花,连声答应,“卫同志办事敞亮!就这么办!”他立刻从工具包里翻出收据本和印泥,垫在膝盖上,工工整整地写了一张收到八百元定金的收据,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郑重地递给卫辰。
卫辰仔细收好收据,將八捆钞票递了过去。吴德贵也小心地接过,仔细清点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报纸重新包好,塞进工具包最里层,紧紧捂在怀里。
“那咱们就说定了,吴师傅。明天一早,您就带人开始,我还要回村有点事儿,下周一开始正式上班,我有时间会会来看看。”卫辰说道。
“放心吧!交给我您就放心吧,卯时我就带人过来!”吴德贵拍著胸脯保证,怀揣著沉甸甸的定金,干劲十足。
两人一起走出东跨院。当再次挪开木板回到前院时,三大妈杨瑞华立刻又凑了上来,目光在吴德贵那鼓鼓囊囊的工具包上飞快地扫过,脸上笑容更盛:“吴师傅,卫辰同志,谈好了?明天就开工?”
“谈好了,三大妈,明天吴师傅就带人过来收拾。”卫辰笑著回应。
“哎呀,那可太好了!需要帮忙搭把手啥的,卫辰同志你说话!”三大妈热情洋溢。
“少不了麻烦您。”卫辰客气了一句,和吴德贵一起走出了95號院大门。
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尤其是吴德贵那小心翼翼护著工具包的样子,前院的女人们再次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这就定下了?看吴师傅那包鼓的,定金没少给吧?”
“肯定啊!盖房子啊!还是那么大片地方!没个千儿八百的下不来!”
“嘖嘖,这卫辰……是真有钱啊!昨天野猪,今天盖房,眼睛都不眨!”
“看他年纪也不大,也不知道哪家姑娘有这福气……”
“快回去跟我们家那口子说说……”
八百块定金付出去,如同在荒芜的废墟上投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蓝图已经绘就,明天,推土填坑將打破东跨院数十年的沉寂。
一个真正属於他卫辰的、独立自主的堡垒,即將在这片废墟之上拔地而起。这里將成为他未来在这风云年代安身立命、守护秘密的坚实根基。
金屋计划,正式破土动工。
“该回去准备糖果啥的了。”卫辰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四合院的水深,他心知肚明。
盖房子不是小事,动静大,时间长,尤其要动墙开侧门、接下水,难免会触碰到某些人敏感的神经。与其等閒言碎语滋生事端,不如主动出击,先用一点小小的甜头堵住一部分嘴,也顺便摸摸这院里各路“神仙”的底细。
他推著自行车,没有立刻回95號院,而是掉转车头,朝著最近的供销社蹬去。
供销社里依旧瀰漫著酱油、醋、煤油混合的独特气味。卫辰目標明確,直奔副食品柜檯。
玻璃柜檯里,糖果品种不多,最显眼的是散装的水果硬糖和一种包装简陋的牛奶糖。
他指著那顏色鲜艷、用透明玻璃纸包裹的水果硬糖:“同志,麻烦您,这个水果糖,给我称五斤。”又指了指旁边印著简单红字、用蜡纸包著的牛奶糖,“这个牛奶糖,称两斤。”
五斤水果糖,两斤牛奶糖!这数量让售货员大姐都忍不住抬眼多看了卫辰几眼。这年头,糖果是绝对的稀罕物,是走亲访友、婚丧嫁娶才捨得拿出来的硬通货。平常人家,买二两给孩子甜甜嘴儿都算奢侈了。卫辰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小伙子,买这么多?家里办喜事?”大姐一边麻利地称重、用牛皮纸打包,一边好奇地问。
卫辰笑了笑,含糊道:“不是,刚搬新地方,给邻居们分分,认认门儿。”他付了钱和糖票,这糖票还是前段时间在鬼市换的,正好用上,把沉甸甸的大包水果糖仔细地放进车把上掛著的帆布挎包里,把二斤奶糖收到了空间背包里。
当他骑著车再次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门口时,果然,胡同里开始热闹起来。穿著各色工装的人们,脸上带著一天劳作的疲惫,三三两两地从不同的方向匯入胡同,自行车的铃声、熟人打招呼的寒暄声、孩子的嬉闹追逐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机油味、汗味,以及各家厨房开始生火做饭飘出的炊烟气息。
前院,三大妈杨瑞华正站在自家门口的水龙头前洗菜,水花四溅。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卫辰推车进来,尤其是看到他车把上那个鼓囊囊的挎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堆起比下午更加热情的笑容:“哟!卫辰同志回来啦!事儿都办妥了?吴师傅那边……”她话没说完,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黏在了卫辰的挎包上。
“办妥了三大妈,明天一早就动工。”卫辰停好车,笑著从挎包里先掏出那包分量最足的五斤水果糖,解开牛皮纸包,露出里面五顏六色、晶莹剔透的玻璃纸糖果。浓郁的甜香立刻弥散开来。
“哎呀!这是……糖?”三大妈的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手里的菜都忘了洗,水龙头兀自哗哗流著。
“是啊,”卫辰抓了一大把水果糖,不由分说地塞到三大妈手里,“三大妈,我这不是要盖房子嘛,动静肯定小不了,推墙挖沟的,又脏又吵,免不了要打扰大傢伙儿休息。
这点糖,给孩子们甜甜嘴儿,也请您和三大爷,还有左邻右舍的多多包涵,担待些!”他话说得漂亮又诚恳,姿態放得很低。
沉甸甸、五彩繽纷的一捧糖落在手里,杨瑞华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喜悦衝上脑门,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哎哟喂!卫辰同志!你这……这也太客气了!太破费了!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嘛!
你放心!盖房子是大事,有点动静怕啥?谁家还没个起房盖屋的时候?有我和老阎在,前院这边你放心!保管没人敢说三道四!”她拍著胸脯保证,声音响亮,仿佛在向整个前院宣告她的“管辖权”和对卫辰的支持。
她一边说著,一边赶紧把手里的糖小心翼翼地拢好,生怕掉一颗,又飞快地朝自家屋里喊:“解旷!解娣!快出来!看看咱们得新邻居卫辰同志,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了!”那语气,充满了炫耀和得意。
閆解旷閆解娣听见声从屋里窜出来,看到母亲手里那一大捧糖,眼睛都直了,他家啥时候见过这么多糖。閆解放今年6岁,閆解娣5岁,看见糖两人就直扑过来。三大妈这才想起水龙头还开著,忙不迭地去关,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感谢的话。
就在这时,一个戴著深度近视眼镜、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推著一辆半旧的二八槓进了院门,正是三大爷阎埠贵。
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也看到了自己老婆孩子围著那一大捧糖的兴奋模样。阎埠贵那双藏在厚厚镜片后面的小眼睛,瞬间闪过一道精光,推车的速度都加快了几分。
“老阎!快过来!”三大妈看到当家的回来,立刻像有了主心骨,声音更高了,“看看!卫辰同志多讲究!自家要盖房怕打扰大家,特意买了这么多糖分给邻居们!这不,先给咱家送来了!”她把“先”字咬得特別重。
阎埠贵停好车,扶了扶眼镜,脸上立刻堆砌起极其热情、甚至带著点受宠若惊的笑容,快步走到卫辰面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卫辰的手,用力摇晃:“哎呀呀!卫辰同志!太感谢了!太感谢了!你看你这……刚来就让你破费!
你三大妈说得对,盖房子是喜事!有点动静怕什么?大家高兴还来不及呢!你放心,前院这边,有我阎埠贵在,绝对保证你施工顺利!谁要是敢挑刺儿,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话说得斩钉截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三大妈怀里那捧糖,心里已经开始飞速计算这一把糖的价值,孩子们分一个就行了,其它的留到过年,就不用再买了,能省下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