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章 单独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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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章 单独进山

    夜幕低垂,月朗星稀。暴峪泉村沉浸在电影散场后的余韵里,虫鸣与犬吠交织成安详的夜曲。
    卫辰一家踏著清冷的月光回到小院。妹妹卫苒脸颊红扑扑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拉著母亲王秀兰的手,小嘴嘰嘰喳喳不停: “娘!你看见没?那个老洪叔,嗖一下就扒上火车啦!还有那枪,『砰砰砰』!打得鬼子哇哇叫!”
    “看见了,看见了。”王秀兰笑著应和,疲惫的脸上也带著难得的轻鬆,“快洗洗睡吧,明儿还得早起。”
    卫辰帮著母亲打水,心思却已飞向了莽莽群山。他一边拧著湿毛巾递给妹妹,一边状似隨意地对母亲说:“娘,刚在东营村碰见个以前在公社上学时的同学。叫柱子,他家是东营的,说他们家后山这两天菌子出得旺,喊我明天一块去捡点。我想著正好给家里添点菜。”
    王秀兰正弯腰往灶膛里添了把碎柴压火,闻言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柱子?就是你常提起那个块头挺大的?”
    “嗯,是他。”卫辰面不改色地点头,给自己也编了个合理的存在。他深知母亲对儿女的关心,也了解这个年代乡邻之间的淳朴信任。
    “行啊,”王秀兰果然没多想,“孩子大了,是该有自己的朋友走动。不过进山可得当心点,別往太深里去,听说近来野猪又活动了。早去早回。”她说著,习惯性地要去摸衣兜,“娘给你拿两毛钱,万一……”
    “娘!”卫辰连忙按住母亲的手,语气带著点年轻人特有的“逞强”,“您忘了?我前些日子套的兔子山鸡,在公社可没少换钱!我有!您快歇著吧。”
    他拍了拍自己同样打补丁但明显厚实些的衣兜,示意自己“財力”尚可。
    王秀兰看著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儿子,灯光下他眉眼间的沉稳让她有些恍惚,仿佛一夜之间儿子就真的顶门立户了。
    她欣慰地笑了笑,没再坚持:“那行,自己多长个心眼儿。明天给你烙几张饼带著。”
    “哎!谢谢娘!”卫辰鬆了口气,又陪著说了会儿话,直到把依旧兴奋的卫苒哄睡下,才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土坯房里。
    油灯熄灭,黑暗笼罩。卫辰的意识却瞬间沉入那片光怪陆离的游戏世界。
    幽暗的矿洞深处,矿镐挥舞的破空声、殭尸沉闷的嘶吼、骷髏箭矢撞击岩壁的脆响……
    这些都没有,他又开始了每天的杀鸡杀鸭过程,隨著他熟悉而高效的“刷怪”协奏曲。
    经验值在稳步提升,背包里的肉和零散掉落的铜幣缓慢累积。
    但今夜,他心中所想,早已超越了眼前的经验条。他要为踏入那个名为“红星轧钢厂”的舞台,积攒真正的“硬通货”。
    凌晨,启明星还掛在天边,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卫辰悄无声息地起身。
    隔壁屋土炕上,妹妹卫苒睡得正香。
    卫辰已经穿好最结实耐磨的旧衣裤,扎紧裤脚和袖口以防荆棘刮蹭,蹬上那双底子磨薄却依旧合脚的千层底布鞋。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屋门,清冽如冰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
    灶房里有微光透出,母亲王秀兰已经起来了。
    “娘,我走了。”卫辰压低声音。 王秀兰从灶膛前回头,手里拿著两张刚出锅、还冒著热气的杂粮烙饼,用乾净的粗布仔细包好,塞进卫辰斜挎的帆布包里:“饼拿著,路上垫吧。真不用娘给钱?”
    “真不用,您放心。”卫辰接过带著母亲体温的烙饼,心头微暖,“我走了,天黑前准回来。”
    “小心点。”王秀兰倚著门框,目送儿子的身影融入尚未完全褪去的夜色中。
    这一次,没有同伴,无需隱藏。
    踏出村口,卫辰深吸一口气,《九霄射日诀》十年功力的精纯內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游戏世界无数次升级带来的身体强化效果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倏然射出!
    嗖——!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两旁的树木、田埂、沟渠化作模糊的色块向后飞掠。
    清晨湿润的泥土气息被高速带起的劲风吹散。他刻意避开可能有人早起劳作的大路,专挑荒僻的小径甚至直接穿越收割后的田野。
    往日需要几个小时的崎嶇山路,在他的全力奔行下,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时辰,那片熟悉的、瀰漫著原始气息的深山区便已在眼前。
    天光渐亮,金色的阳光刺破薄雾,洒在掛满露珠的草木上,折射出细碎的微光。
    卫辰放缓了脚步,將气息调匀。他像一只真正的猎豹,无声无息地融入这片生机勃勃又暗藏杀机的山林。
    感官被提升到了极致:风吹过草叶的窸窣,昆虫在腐叶下爬行的微响,远处山涧流水的淙淙……
    无数细微的声音如同清晰的信號涌入他的脑海。视觉更是敏锐,百米外枝头一只山雀梳理羽毛的动作都清晰可见。
    他解下背上那副游戏里赠送的硬木弓,抽出一支尾部镶嵌著白色翎羽的箭矢,搭在弦上。弓身微沉,带著力量的质感。
    没走多远,前方一片半人高的枯草丛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伴隨著草茎被啃食的细响。卫辰脚步顿住,屏息凝神。
    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一只肥硕的灰褐色野兔正背对著他,专心致志地啃食著一株野草的嫩茎,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所觉。
    卫辰嘴角微勾。开弓,拉弦,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嗤——!” 轻微的破空声几乎被风声掩盖。那支箭矢带著肉眼难辨的速度,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野兔的脖颈!
    野兔连挣扎都来不及,四肢一蹬便软倒在地。卫辰快步上前,拔出箭矢,在旁边的草叶上蹭掉血跡,熟练地拎起尚有余温的猎物。
    心念一动,沉甸甸的野兔凭空消失,落入游戏背包那神奇的储物格里。他注意到,背包界面中代表“野兔”的图標下方,数字悄然跳到了“1”。同种猎物可以叠加存放。 这仅仅是个开始。
    搜寻开始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卫辰如同一个高效而冷酷的狩猎机器。他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快如鬼魅,箭无虚发。
    一只拖著漂亮长尾翎、正在枯枝上引吭高歌的野鸡,被一箭封喉,从枝头栽落。 两只在溪边喝水、依偎在一起的野兔,几乎在同一瞬间被两支连珠箭射穿了头颅。
    灌木丛中,一头正在翻找蚯蚓、浑身长著黑白相间硬毛、体型如小狗般的獾,警惕地抬起头,小眼睛刚捕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致命的箭矢已带著尖啸钉入了它的眉心。 ……
    每一次收穫,都伴隨著背包格子里的数字跳动。野兔很快累积到了六只,野鸡也有四只。他甚至还顺手射下两只羽毛艷丽、准备南迁的斑鳩。
    这些小型猎物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如同探囊取物。但卫辰的目標远不止於此。他需要更有分量、价值更高的猎物,作为他进入轧钢厂、敲开某些门路的“敲门砖”。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地面湿润的泥土和落叶层。很快,几处不同於兔、獾的蹄印吸引了他的注意。
    印痕清晰,呈两瓣,大小如成人拳头,深深陷入鬆软的腐殖土中,边缘带著被踩踏后翻卷的新鲜泥土。
    是鹿! 而且从蹄印的大小、深浅以及几个方向交错的痕跡来看,这是一个不小的鹿群,刚刚经过不久。
    卫辰精神一振。他仔细辨认著蹄印的方向、间距和深浅,结合风向、植被被啃食的痕跡,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极其淡雅的草食动物特有的气息。
    赵师傅传授的追踪经验,与游戏世界中获得的“猎人传承”知识在他脑海中完美融合,勾勒出一条清晰的路径。
    他收敛起所有的声响,如同山林本身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循著踪跡追踪下去。
    翻过一道陡峭的山樑,前方传来隱隱约约的流水声和……一阵阵短促的、类似哨音的呦鸣。他心中一紧,更加小心地伏低身体,藉助岩石和灌木的掩护,缓缓接近。
    拨开一片浓密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被高大山崖环抱的山间谷地,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溪流边的浅滩和丰美的草地上,一群大约二十几头的梅花鹿正悠閒地活动著。
    几头雄鹿警惕地站在外围,头上尚未完全骨化的嫩角覆盖著茸毛;母鹿带著半大的幼鹿低头饮水,偶尔甩甩头,水珠四溅;几只顽皮的小鹿在鹿群边缘追逐嬉戏,细长的腿跑动起来轻盈灵动。 鹿群浑然不觉,致命的猎人已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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