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全灭、恶极、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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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全灭、恶极、真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匣子就打开了。
    陈墨轩端著酒杯,看著方正的脸色,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方正,你如今在永清县的名声,可是比县令还要响亮。
    安平镇打虎,县监司断案,都说你德才兼备,是咱们永清县百年难遇的好官。”
    杜慷也跟著附和,端起酒杯朝方正举了举:“方正,我敬你一杯。
    你这般年纪,就能独当一面,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方正连忙谦虚道,“都是李公栽培,诸位前辈抬爱,我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杜慷放下酒杯,似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方正,我听说你在堂审上据理力爭,叫停了桂婆婆的案子。
    那老婆子不认杀人,只认软禁,现在案子又悬著了。
    最近可有什么新的发现?”
    方正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疲惫。
    “实不相瞒,我现在也是一筹莫展。
    桂婆婆那边咬死了不鬆口,物证也不够,破案的期限一天天逼近,吕大人催得紧。
    我这心里头,压著一块石头似的。”
    陈墨轩连忙劝慰:“不必太过焦虑,查案讲究水到渠成,急不得。”
    杜慷也跟著点头,给方正续了一杯酒,语气真诚:“方大人年轻有为,总能找到线索的。
    来,喝酒,喝酒。”
    方正又嘆了一口气,端起酒杯跟两人碰了一下,仰头灌下去。
    酒是好酒,入口绵柔,回味甘甜。
    但方正喝著喝著,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他注意到陈墨轩的手在微微发抖,夹菜时筷子头点了好几次才夹起一块肉。
    那身子骨,比上次见面时又差了许多。
    而杜慷的肩上,隱隱约约縈绕著一层极淡的灰色雾气。
    这是阴气,而且是长期与阴邪之物打交道才会沾染的浓重阴气。
    左手掌心传来一丝温热,柳清玉的声音在他心底浮起。
    “恩公,这两人身上都有渴血草的味道。”
    看来是找对人了。
    方正不动声色,又给两人各斟了一杯酒。
    “说起李公,”方正放下酒壶,语气隨意,“就不得不说起岁寒五友。
    当年五位名士在寒香亭雅集,吟诗作画,抚琴对弈,何等快活。”
    陈墨轩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是啊,那是我们几个最快意的时候。
    远山的画,子期的琴,鸿渐的棋,我的字,还有杜兄的酒……
    唉,如今死的死,病的病,只剩下我和杜兄两个苟延残喘的了。”
    杜慷也垂下头,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低哑。
    “想起来就跟做梦一样。
    怎么就零落到这一步了呢?”
    方正跟著嘆息,顺势问道:“我常听李公说起那幅《寒香雅集图》,说那是他一生最得意之作。
    我一直想亲眼看看,不知杜公能否成全?”
    杜慷愣了一下,脸上的伤感更深了。
    他摇了摇头,“方大人,不是我不给你看。
    那幅图上画的,都是我们几个当年的模样。
    如今子期、鸿渐、远山都走了,我每次看到那幅图,心里就跟刀割一样。
    所以早就把它收起来了,锁在库房最深处,眼不见为净。
    还请方大人见谅。”
    方正见他推辞,也不强求,点了点头:“是我冒昧了,杜公勿怪。”
    又喝了几杯,方正把话题岔开,聊起了永清县的趣闻軼事。
    杜慷渐渐放鬆下来,陈墨轩也抹乾了眼泪,三人说说笑笑,气氛又活络起来。
    酒局散后,方正送两人下楼,看著他们的马车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果然有鬼。”
    接下来的两天,方正兵分两路。
    一路人马去查何听涛生前的书画交易记录,另一路人马去翻何家灭门案后收缴的遗物清单。
    卷宗虽然被烧了,但一些实物证据还零零散散地保存在仓库里。
    结果很快就回来了。
    何听涛被害前几天,曾有一笔数额巨大的银两支出,名目是“购字画一幅”。
    卖家是匿名,交易记录上没有留下姓名,只有一张收据。
    收据上的字画名称被人用墨涂掉了,依稀只能看出有个“图”字。
    而在何家遗物中,没有找到任何新购入的字画。
    方正去找李远山,问起《寒香雅集图》上到底有哪些人。
    李远山自然如数家珍。
    “我等岁寒五友,琴、棋、书、画、酒五翁。
    还有琴童、棋童各一个,猎户一个,樵夫一个,採药人一个。
    总共十个人。”
    方正又去找吕正风和陆青云,请他们帮忙调阅这些年永清县及周边的死亡记录。
    半天后,一份厚厚的卷宗摆在了方正桌上。
    他翻开第一页,脸色就微微一沉,上面密密麻麻记著这些年死亡的人名。
    採药人张老四,约三年前进山採药,被毒蛇咬死。
    樵夫赵大牛,约三年前在山上砍柴,失足坠崖。
    猎户钱老三,约三年前打猎时被野猪撞死,肠穿肚烂。
    琴童小石头,约两年前溺亡在护城河里。
    棋童小竹子,约两年前得了急病,没两天就咽了气。
    然后是棋翁顾鸿渐,琴翁钟子期,画翁李远山。
    十个人之中,採药人、樵夫、猎户、琴童、棋童、棋翁、琴翁、画翁,全都死了。
    死因五花八门,但无一例外,都是“意外”或“急病”。
    只剩下书翁陈墨轩和酒翁杜慷还活著。
    而李远山从地府传来的消息更加触目惊心。
    他查找了寒香雅集图上所有死者的魂魄,一个都找不到,全都被人灭魂了。
    方正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酒翁,会是你吗?”
    深吸一口气,方正带上卷宗找到吕正风和陆青云,將这几日的推断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渴血草、寒香雅集图、画上人物接连暴毙、魂魄被灭、何听涛死前饮酒、匿名出售字画……
    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最终指向一个人,酒翁杜慷。
    陆青云听完,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桌上:“这个杜慷,我早该想到的。
    画上之人全都离奇死亡,这应是一种邪术仪式!
    难不成,他就是那个劫走孙显荣的七品邪修?”
    吕正风也是眉头紧锁,手指敲著桌面,沉吟道:“近些年幽州黑市上確实出现了一种叫『血酒』的东西,功效邪门,能短暂提升修为、延年益寿。
    不少修行之人趋之若鶩,甚至有些官修也好这一口,成为行贿的硬通货。”
    他顿了顿,看向方正,“现在看来,那血酒十有八九就是杜慷用渴血草酿的【渴血阴酒】。
    这东西流入官场,不知害了多少人。”
    陆青云站起身,抄起官符:“还等什么?拿人!”
    县监司和督案组的人手倾巢而出。
    然而,杜慷的住处、酒庄、铺面,全被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方正心里一沉,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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