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疑点太多了,让方正很想深入的了解楚天阔。
之前的卷宗十分片面,所以方正想看看,这些年楚天阔都在做什么,有没有去永清县各地去暗访探查。
出入城门记录的文册里,方正快速查阅。
果然,最近一年时间里,楚天阔居然有过数十次出入城门的记录。
和其他官员比起来,楚天阔出入城门的次数要多了数倍。
显然,楚天阔是一位好官,大部分都在永清县各地体察民情。
尤其是在出事前的一两个月內,他出入城门的频率更多,这也符合柳清玉之前的说法。
但是,在他被害前的一周內,居然是没有一点出入城门的记录。
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要么楚天阔身体不適,休息了整整一周,乃至於他连城门都没有出过。
要么,就是因为某种原因,楚天阔无法出去。
这个时间点极为特殊。
因为方正之前在楚府探查时,就发现楚府內的凌霜花,也是在楚天阔被害之前一周就停止了打理。
方正握紧书册,脑中的猜测越发清晰。
如果楚天阔在被害之前一周就已经被软禁,那么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只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么大的能耐,敢软禁控制一位监司正尉,
要知道,这件事不是隨便什么人就能做到的。
楚府虽不奢华,但也有一些家丁杂役,难道说都被买通了?
还是说,早在之前,就慢慢被换了另外一波人,所以事后讯问那些家丁,这才没有任何线索,这才能滴水不漏。
方正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要证明这件事也很简单,那就是找一个熟悉楚府下人的人,去辨认一下就好。
深吸了口气,方正返回监司,跟吕正风稟告了自己的发现。
吕正风当机立断,下令传唤楚府的下人立刻赶来,配合查案,暗中则是让关铁衣来仔细辨认有无异常。
不过半个多时辰,监司院子里已经是挤了十几號人。
只不过,结果却是否定了方正之前的猜测。
这些家丁,就是原本楚府的人。
这些人,短的进入楚府有半年,时间长的,足足有五六年。
甚至有一个叫做桂婆婆的老妇人,跟了楚天阔將近十年,是从外地追隨而来的。
就算是曹家和县丞的人,也不可能布局这么早。
他们的说辞都一样,严丝合缝,並无异常。
要么他们是提前串供,早就想好了说辞,要么就是问心无愧,根本没有问题。
而方正也找来负责园木花卉修缮的杂役问话,根据后者所答,后院的花草,早就是由楚天阔亲自来打理。
至於凌霜花,也是因为楚天阔被害之前一周多的时候经常在书房中翻阅卷宗,所以无暇照顾。
哪怕在方正洞若观火的法眼之下,也没能看出什么异常。
总之他推测楚天阔被软禁的猜想,並没有什么证据来证明。
方正一时之间有些头疼,这个猜测若是被推翻,楚天阔被害一案依旧是难有突破。
这段日子,吕正风也是脸上没有笑容,破案之期只有一月,时间拖的越久,压力越大。
而且听说督案组那边已经有了一些进展,至於具体是什么,监司这边並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陆青云这位正七品的司法参军绝对不简单。
吕正风和陆青云,说起来是竞爭对手,就看谁能先將楚天阔被害一案查个水落石出。
此刻方正也暂时將自己的猜测压在心底,准备再找找其他方向。
这时候一个老妇带著楚府的下人走过来,衝著方正道:“方大人,若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这便是桂婆婆,跟了楚天阔將近十年,一直操持楚府內的家事,如今已经年逾六十。
方正很是客气道:“桂婆婆,没事了,这么晚了,还劳烦您带人跑了这一趟。”
桂婆婆颤颤巍巍地摇摇头:“方大人尽忠职守,查案办公,我们都理解。
希望大人能儘早破案,还楚大人一个公道。
还有......”
见她面露难色,方正问道,”还有何事吗?”
桂婆婆道,“我曾听楚大人说,他早年有一女失散在永清县,如今也该成年。
还望各位大人多费费心,若能找到楚大人遗落在外的女儿,也能告慰他在天之灵。”
方正眼神一凝,面上却装作惊讶道:“楚大人竟还有女儿遗落在外?
桂婆婆,你放心,我们一定努力去找到她。”
桂婆婆向方正等官员行了行礼,便带人离去。
方正看著他们出门,然后转身,吩咐监司眾人散去,只留下关铁衣。
“老弟,你也早些休息吧。”关铁衣知道方正这几日都在全力查案,极耗精力。
方正摇了摇头,隨后突然想起什么,便示意关铁衣向屋內走去。
房中,他看著满桌子的卷宗,伸出左掌,唤出柳清玉。
“关兄,清玉,我若是假设楚大人在遇害前一周就已经被人秘密软禁,试问,整个永清县,谁能做到这一点?”
方正还是觉得他之前的猜测不会有错,可却是没有找到证据,但这並不妨碍他假设推断。
关铁衣很认真的想了想,道:“能软禁一个监司正尉,必然在永清县权势滔天。
我想来想去,最多只有三个人有这种能力。
县令,县丞,县尉。
只有这三人才有这等权势。”
柳清玉却是摇了摇头道,“不对,若是他们当中任何一个做了这事,其他两人也不可能丝毫没有察觉。”
“不错,但实际上除了他们三个人,还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一点!”方正点头。
关铁衣显然不信:“谁?”
方正斩钉截铁道:“楚府的管家,也就是刚才那位桂婆婆。”
关铁衣略微一想,便一拍脑门,点头道:“对啊,要做到这种事,不是非要有权势之人。
刚才我陷入误区,只以为得有权有势才能做到。
但如果是楚府的管家,掌握整个楚府,也的確是有这种能力。
只是……”
“关兄,我知道你想什么。
你在想,一个管家,便是有这种便利,但她又如何能將一位官典留名,气运加身,精通官术的正八品人官给软禁控制。
是也不是?”
方正此刻眼冒精光,心中的猜测更加清晰。
关铁衣连忙点头,满脸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