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確实会帮你们救露琪亚。”
“只是將灵压分享给人类而已,在尸魂界,这並非不可饶恕的重罪。”
“这件事另有隱情。”
石田雨龙的神色一顿。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以你们的鲁莽方式。”沈珏转身朝队舍走去。
“先休息个几天吧。等这场风暴过去,我会亲自去接你们出来。”
两名女死神上前,一左一右將井上织姬带离了现场。
沈珏目送那个橘发女孩的背影消失在尽头,转过身,轻声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也该开始了。”
他指的是黑崎一护。
在三大民工漫的所有主角里,黑崎一护是最特殊的那一类:纯粹的数值怪。
从出生那一刻起,他的身体里就同时流淌著死神、虚、灭却师三种血脉。
这三股力量不需要他主动修行变强,只需要等他自己一层层找出藏在体內的力量。
就像黑崎一护体內的虚白之力,那东西本身就是蓝染和沈珏用崩玉反覆调试聚合出来的產物。
虚白之力代表著纯粹的强大,不需要过多的理由。
你是黑崎一护,一名普通高中生,你的对手灭却师之祖·友哈巴赫拥有著俯瞰时间长河的全知视野,能够踏足过去、改写未来,让一切已知的力量在眼前化为无效。
而你呢?你什么都没有,没有规则系的能力,没有取巧的手段,手里就两把刚锻造出来的斩魄刀。
然后黑崎一护砍贏了友哈巴赫。
黑崎一护以贯彻自己守护信念的方式,將虚之力与死神之力凝聚成“一护之力”,凭藉数值,硬生生把友哈巴赫砍成了固定三界的第二任楔子。
沈珏对这件事的体会比任何人都深。
毕竟他也是个数值怪物。
数值正是成王的理由。
从某种意义上说,沈珏算是黑崎一护三分之一个父亲。
当年黑崎真咲体內的虚之力,是沈珏用崩玉亲手剥离出来的。
正因为那次干预,黑崎真咲才没有被圣別抽空力量后,死於虚的攻击。
从黑崎一护这个孩子诞生的那一刻起,蓝染和沈珏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一落就是十几年。
再加上前十番队队长志波一心是沈珏的老友,论辈分,黑崎一护无论如何也得叫他一声沈叔。
沈珏觉得是时候亲自见证黑崎一护这个后辈的成长了。
另一边,沈珏出手擒获两名旅祸的消息已经在静灵廷传开。
十一番队的斑目一角和綾瀨川弓亲刚刚败在旅祸手里,沈珏紧跟著手到擒来拿下旅祸,两件事放在一起,含金量自然被拔高了一截。
队长们私下给沈珏的评价不出所料:不愧是静灵庭的保安大队长。
这绰號带著调侃,调侃底下压著的却是货真价实的认可:沈珏略微出手,就是其他死神达不到的高度。
不过静灵廷如今的架势虽然摆得大张旗鼓,真正把这场旅祸入侵放在心上的队长並不多。
沈珏被大虚偷袭带走、朽木露琪亚被判处死刑,两件事的时机叠在一起,处处透著诡异。
山本总队长人老成精,自然嗅到了背后那股若隱若现的阴谋气味,选择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而那一发把旅祸送进静灵廷的志波家花鹤大炮,更是让所有明眼人心里有了数。
这是志波家的手笔,有关四大贵族的事,不急。
唯一真心实意在为静灵庭威严受损而动怒的,大概只有山本老爷子一个人。
五番队的队舍灯火一夜未熄。
蓝染惣右介坐在案前,文书堆叠成两摞整齐的高墙,將他温和的面孔遮去大半。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声音,从入夜持续到凌晨,始终不疾不徐,未曾有过半分停顿。
他批阅公文的速度不快,却极稳,每一份都从头读到尾,才落下批註。
字跡工整端正,像是印刷出来的。
雏森桃就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她应该已经处理完成了工作。
作为副队长的雏森桃不需要全程陪在队长身边,静灵廷的夜晚素来太平,五番队的辖区更是未有旅祸入侵。
但雏森桃没有走。
她去茶水间给蓝染沏了一壶新茶,用的是蓝染惯常喝的那种叶片,水温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口。
把茶壶放在蓝染手边的时候,雏森桃轻声说了句:“队长,请用茶”。
蓝染偏过头,朝她笑了笑。
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又重新戴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面显得格外温润。
“雏森君,已经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雏森桃不语,只是用崇拜的眼神盯著蓝染。
蓝染便没有再劝。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批阅下一份公文。
雏森桃靠在门框边,看著蓝染的背影。
这个男人从她进入护廷十三队的第一天起就是她的队长。
温和、勤勉、永远把队员放在第一位,和他那个好友·十番队队长沈珏完全不同。
十番队队长沈珏的作风以及名声,在静灵庭队长级女性死神中,可不太好。
毕竟沈珏是真的很喜欢勾栏听曲。
蓝染写的每一份报告都一丝不苟,他在队长会议上的每一次发言都滴水不漏,他对待每一个部下都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家人。
五番队的队风是护廷十三队里最柔和的,而这种柔和,是蓝染一个人用他的存在撑起来的。
雏森桃有时候会想,自己能遇上这样的队长,大概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凌晨的寒意从门缝里渗进来,她不知不觉睡著了。
迷糊中似乎有人往雏森桃身上盖了件外套,带著淡淡的茶香。
雏森桃安心地往那件外套里缩了缩,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然后她被日光晃了一下眼睛。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从东窗斜斜地切进来,落在她脸上,带著一种不合时宜的惨白。
她揉了揉眼睛,直起身子,发现身上盖著的是蓝染的队长羽织。
茶壶已经凉了。
案上的文书还摊开著,最后一页的批註写到一半,笔搁在砚台边上,墨跡早已乾涸。
椅子上没有人。
雏森桃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站起身,目光本能地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蓝染。
她快步走出队长室,走廊上空无一人,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一间一间地推开沿途所有的门,文书室、会议室、储藏间,每一间都是空的。
雏森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径直踩著瞬步探寻队舍。
然后她闻到了血的味道。
很淡,但在清晨乾净的空气里格外刺鼻。
雏森桃的脚步猛地停住,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队舍的正厅很高,房梁距离地面足有三丈。
那些巨大的木质横樑横跨整个空间,平时从来不会有人往上看。
而此刻,蓝染惣右介就掛在最高的那道横樑下方,后背紧贴著粗糙的木面,双臂平展,手掌被两柄穿掌而过的斩魄刀死死钉在木樑之上。
蓝染惣右介正在致敬模仿古代西方耶穌哥经典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