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夜的月光第一次穿透厚重云层洒落地面的时候,几乎是转瞬之间,平静的霍格莫德就变成了一口沸腾的油锅。
沈厚这个“倒霉麻瓜”被勒令留在棚屋里躲好,当然他本人也確实没有出门作死给人添乱的想法,非常配合地关上门,还用桌椅板凳把门顶死,然后躲在门后听著外面此起彼伏的狼嚎声,还有巫师们於战斗中愤怒斥骂的声音。
刚刚还在棚屋里商量的巫师们几乎全部出门迎战,只有那个看上去疲惫不堪的莱姆斯被送进棚屋的地下室,再没见出来;出於巫师的神秘做派以及明显表露出来对麻瓜的不信任,沈厚没敢多问。
让他感到惴惴不安的,是那些嘈杂声似乎离棚屋越来越近,听著越来越清晰。
事情的发展应验了沈厚的不安,所谓巫师们的安全屋仅仅维持了不到五分钟的安全,远离房门另一边的墙壁就由外而內被生生撞出了一个大窟窿。
从窟窿衝进来的是一个“体长”两米有余的狰狞怪兽,四肢著地,长吻尖牙,背脊高高耸起,身后拖著一条又长又硬的尾巴。扑进棚屋的一瞬间,它就嗅到了人类的气味,霍地抬头朝沈厚藏身的阴暗角落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沈厚看著绿幽幽的眼眸,隱约间仿佛闻到了一丝血腥气,耳畔传来低沉的闷吼声,一瞬间感觉四肢都僵硬不能动弹,甚至时间都静止了。
下一刻,一记魔法光芒从墙壁破口处射入,击中了作势欲扑的狼人;只听一声悽厉的狼嚎之后,两米多长的庞大身躯腾空而起,横著撞破另一边的木墙,摔在了雪地里,再也爬不起来。
悽厉的狼嚎声“唤醒”了沈厚,同时也唤醒了原本潜藏在他脑海深处的某些东西。
仿佛石破天惊,又像是破茧成蝶,一个从未见过的画面突然在沈厚脑海里炸开。画面里同样有一头狼人,形象与先前所见大同小异,同样的面目狰狞,同样作势欲扑;狼人的对面是一个身材高大、身穿软甲的健壮男性,面对狼人不惊不怒,从容而迅捷一抬手,口中喊著沈厚听不懂的单词:“阿尔德”。
话音刚落,人与狼之间凭空爆出一声巨响,无形的气浪推著狼人一个倒仰,摔了个四脚朝天。
不等沈厚反应过来,只见眼前光影流转,他骇然惊觉自己变成了那个身穿软甲的男人,不知怎地从第三视角来到第一视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躥,反手向背后一捞,旋即一道剑光越过肩膀,当空斜劈,一剑斩落狼人头颅。
血光冲天而起,模糊了视线,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沈厚猛地一激灵,幻象退去,眼前重新回到现实。
幻象持续的时间似乎很短,短到旁人根本没发现沈厚走了神;墙壁窟窿处,吉迪翁手持魔杖,朝沈厚大喊:“愣著干什么,快出来,这里是敌人的主攻目標,守不住了,快跟我们离开!”他只当年轻麻瓜被从未见过的狼人给嚇住了。
大半心神还沉浸在幻象里的沈厚浑浑噩噩,麻木地听从巫师的指引,顾不上被桌椅顶死的房门,踉蹌著从墙壁窟窿爬了出去。走出屋外被冷风一吹,沈厚才回过神来,惊问道:“里边还有人,你们那个朋友,莱姆斯……”
“別管他,他很安全,有人照顾他。”吉迪翁挥舞著魔杖,一道道不同顏色的魔法光芒向远处飞射,空著的那只手用力摆动,为沈厚指引撤退方向。
环顾四周,刚才在棚屋里聚会的几个巫师都在,围成了一个鬆散的圆形;圆阵之外,是大群咆哮不休的狼人。沈厚粗略一数,那些形同野兽的怪物约莫三、五十只,借著树木、房屋的遮挡,不断跳跃腾挪,躲避巫师们的攻击。月光映照下,四面八方到处都是狰狞的黑影。
巫师们的大部分魔法都落在空处,炸起大团雪花,或是升腾著耀眼火焰;少数被击中的狼人每每发出悽厉的惨嚎声,打著滚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但是相比於狼人们庞大的数量优势,被击中而失去战斗力的仅是少数。
巫师们的阵型看似圆阵,实则也可以视作一个三角阵,將沈厚保护在中央。沈厚放眼望去,满眼都是魔法闪烁的亮光,完全看不懂巫师们的战术,只能依稀判断出普威特兄弟联手对敌,那两个黑髮的年轻巫师同样有意识地互相打配合;最早在棚屋里的矮胖男人总在黑髮二人组身边转悠,既像是寻求他们的庇护,又像是为他们查缺补漏。
那位最可怕的中年巫师显然也是在场巫师中最强大的,因为现场只有他一个人属於单打独斗,而且稳稳守住了面前的防线。
观察片刻,沈厚心里稍稍放鬆了一些,因为他发现狼人似乎没有“远程攻击”的能力,被巫师们用魔法拒止於某个距离;战场上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界线,极大限制著狼人的脚步。
看著狼人们跃跃欲试又犹豫不前的模样,似乎对巫师们的魔法颇为畏惧,即便大部分魔法打空,依然造成了不小的震慑,似乎局面暂时还能僵持。
但很快地,沈厚的心又提了起来。一声悽厉悠长的狼嚎从群狼背后传来,听到嚎叫声的剎那,所有狼人都躁动起来。
“是格雷伯克!”戴著眼镜的黑髮年轻人高喊。
“我听见了,没错,是他!”另一个黑髮年轻人语气兴奋,同时夹杂著深沉的愤怒,“詹姆,你说咱们要是把那条恶狼捆起来送到莱姆斯面前,任他处置,他会怎么样?”
戴眼镜的年轻人哈哈大笑:“我觉得他会变身月痴兽,高兴地为你表演一段月光舞。”
一直围著他们转的矮胖男人尖叫一声:“它们衝上来了。”
月光之下狼影憧憧,数十头狼人同时飞奔而来,包围圈迅速缩小,最近处,沈厚已经能看到它们白森森的獠牙,还有眼眸中反射的绿光。
“等的就是这时候!”被称作“詹姆”的黑髮年轻人挥舞著魔杖如利剑般向前一刺,“immobulus!”
另一个黑髮年轻人几乎同时挥动魔杖在身前横向划过:“incendio!”